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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正常,那是你戴不習慣,等你習慣以後,就不會覺得奇怪了。”

  “耳垂會不會被拉長?以前教科書上畫非洲土著的照片,他們耳朵吊了幾百斤黃金,耳垂都快垂到肩下,而他們還比誰吊的多,誰的權勢身價比較高,還有脖子套環,套環愈多表示他財富愈多。”也不怕耳朵負荷不了斷掉,脖子勒到?

  他噗哧的大笑,“那可是人家部落民族美麗的裝扮。”

  “如果美麗的代價是要付出生命,那活著的人未免太可憐。”

  “要不然整形外科為什麼門庭若市。”他發現相處這些天以來,他可以毫無防備的和她聊天,天南地北,沒有商場上勾心鬥角,也不必去思考別人接近他的目的,完全可以放鬆心情。

  只是當她恢復記憶,不知道會不會像此刻純真不偽作?不知道她會不會忘了他?想到這,他胸口像紮了一針隱隱作痛。不管如何,她想起了一切,也就是他們該分手的時候。

  須臾,耳畔傳來她若有所思的歎息。

  “我覺得生為女人真的好可悲。女為悅己者容,但有多少女人是真正為了取悅自己而美麗?我想活在世界上若為引人注意,爭妍鬥豔而妝扮自己,那麼人未免活得太辛苦。”

  “沒錯,人不該活在別人眼睛、耳朵、嘴巴裡,應該活在自己心裹,但,誰又能不顧旁人而活得像自己呢?”連他也不能,因為家族企業的使命,他必須拋棄夢想,進入爾虞我詐的爭戰世界,沒有真實、沒有虛偽,一切都得靠自己。想著,他不禁也歎了一口氣,渾然未覺她臉色發白,全身顫抖。

  “不……不!我不要。”她抱著頭,痛苦的呐喊。

  “喜兒,你怎麼了?”他連忙停車,擔憂凝在眉間,“是不是頭痛?還是你想起了什麼?”

  她哽咽低喃,“我不知道,我看到一個人向我逼近,我一直跑,他一直追。”

  “沒事了!別去想。”武昭鈺摟過她纖弱的肩,心中暗誓他絕不會放過任何想傷害她的人。捧起她梨花帶淚的嬌靨,他輕柔的拭去她的淚,“放心,我會保護你。”看到她的淚,他心都亂了。

  “一輩子嗎?”京喜直勾勾的望著他。

  他猶豫了一會兒,緩緩點點頭,“除非你忘了我。”

  “不會的,我永遠不會忘記,因為……”呢喁訴情結束在一個輕柔的吻,青澀的舌頭如羽毛般繞著他的唇形畫圈。

  他愕然,根本沒聽到那三個字,倏來的激情點燃了他,他幾近瘋狂的擁住她,將她拉在他強壯的身上,焦急的嘴在她豐潤的唇上磨擦,濡濕了她的唇瓣。

  更近而攻掠她貝齒,探向她口中,舌尖與她交纏。他熾烈的吻幾乎抽盡她肺中的空氣,她感覺腦子一片空白,全身虛軟無力。這就是吻嗎?

  直到他也缺氧,才不得不放開她,頭抵著她額,暗瘂的低喃,“記住,不可以隨便吻別的男人,那後果不是你所能承擔。”他不想傷害她。

  “可是你是我未婚夫,這也不行?”

  “我也是男人。”他目光中灼灼的簇著欲火,令她的心打了個寒顫。

  她不敢抬頭,微微頷首,想到是她主動,一股熱潮自耳根子開始擴散。好丟人!

  愁雲籠罩在方家——

  吳秋妹眼眶泛著紅絲,“靜兒從來沒有離開家那麼久過,她會不會出事了?”

  “你別哭哭啼啼。”方大福心裡也不好受,畢竟是親生的女兒,生為老大,自然要求比較嚴苛,替她挑選門當戶對的丈夫也是希望她將來的生活無虞。

  “爸、媽,我回來了。”方羽潔推開門,意態闌珊的越過他們。

  “站住!”方大福鬱積的焦躁和不安全轉化成怒火,“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姊姊不見了,你也不聞不問?”

  “你要我怎樣?我又不知道她去哪?”她站在樓梯口回過身。雖然她表面無動於衷,也不表示她不關心羽靜,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她還有課業,她也要打工。而且這幾天為了找大姊可能去的地方,她也已經焦頭爛額,哪還有心情去面對老爸那暴躁的脾氣。

  “小潔,你去她學校問過了嗎?”吳秋妹一臉憂戚令人不忍。

  “沒用的,大姊向來獨立,沒有什麼朋友,而且學校方面也只知道她請了長假為了……”她冷冽的斜睇著父親,“我覺得你們應該去問那位劉大少爺。”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說得好像是我害了她!”方大福暴怒的拍桌而起。

  “難道不是?”方羽潔挑釁的迎上父親盛怒的眼,縱然心底不免有些怯意,腦海裹浮現童年窮困時因沒吃完飯而被打的陰影,這也正是為什麼他們孩子與父親不親的原因。

  因為怕而敬畏,而不是打從心裡的尊敬。她希望中的父親是慈祥溫柔的,也渴望著父愛,卻是遙不可期。在現實社會中,所有的父母為表現大人的威嚴而擺出大人的姿態,他們忘了他們也曾是小孩。

  在他們樹立起凜然不可犯的長輩之尊時,同時也築起一道跨越不了的籬笆。他們總是說永遠無法瞭解現在小孩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卻不曾放下身段真心去瞭解。他們可以承認錯誤,卻不願面對錯誤,因為在面對錯誤時,也承認了他們做父母的失敗。

  眼看著局勢一觸即發,吳秋妹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別這樣,你爸爸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那別人又何嘗好過?事情因他而起,他有什麼資格對我們大吼大叫,動不動就發脾……”方羽潔的不滿以一聲響亮的巴掌結束。

  吳秋妹驚叫,“你幹麼打孩子,小潔。”因連日來不安的淚水凝聚在眼中,她想撫摸受她忽略的孩子。

  “不要碰我!”方羽潔甩開母親的手,一語不發的越過父母。

  “好!你有種!你敢走出這個大門,一輩子就別給我回來。”揮起掌時,方大福心裡開始後悔了,但已來不及收回,而他又拉不下這個臉認錯。

  方羽潔冰冷的回眸透著涼意,心寒的看這個家最後一眼,負氣的走出大門。

  “走!統統走好了。”方大福見她頭也不回的離去,也火了。

  一旁的吳秋妹唉聲連連,方寸全失了,“為什麼會這樣?小潔。”當她追出大門,只見那紅色的機車遠揚的身影,她又失去了一個孩子。

  “你三更半夜把我們召來就是要我們見這個女人?”武昭訓打個哈欠,斯文俊逸的臉龐流露出不耐煩,厚厚的鏡片下雙眼微眯,玩味的審視這個突來的驚喜——

  她有個中等高度,窈窕輕盈的身材,一頭烏黑柔亮的長髮披肩,素淨白皙的嬌容與一襲飄飄的無袖白裳,感覺就像精雕細琢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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