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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第六章

  在三月、六月的協助下,若男順利的走出山莊,並約定由六月去城裡辦事;而三月護送若男去縣城。

  若男生平第一次坐上馬背,與三月共乘一匹,她羡慕的看著英姿風發的三月騎在馬背上如魚得水,而她不到半天就已經腰酸背痛、四肢無力。

  “照若男你所說的地牢位置,依腳程約莫一旬時間可達,我們快馬加鞭抄近路,又避開大城鎮,來回快的話,也要半旬左右,後天下午前應該可以到。”

  “等等我!”

  聽聞一聲叫喚,三月和若男不約而同轉身,只見六月快馬趕至。“我也要去!”

  “六月,你的東西呢?”三月蹙起黛眉。

  “我在路上遇到客棧的小二,請他幫個忙了。”六月剛緩了速度與她們並騎前行。

  “六月,你怎麼可以那麼隨便把自己的任務託付給他人?要是那小二向總管報告你根本未進杭州城,看你怎麼辦。”

  六月心虛的吐了吐舌,她都忘了跟小二串供。

  “算了三月,六月都來了總不好叫她再踅回去。”若男含歉的囁嚅,“都是為了我才海你們勞碌奔波。”

  “若男,這是我們心甘情願的。”三月含笑的說。

  “是啊!我想以後這樣來來去去探望你爹也不是辦法,乾脆就把你爹接出來好了。”六月率直的道。

  “你別盡出鎪主意。”劫獄!虧六月想得出來。

  “可以嗎?我可以把爹也接出來嗎?”若男翼盼的望著她們,心裡也曾有過這種夢想,但就因為是夢想,所以僅止於想。

  她不會武功,又無財勢可以收買卒,能探望爹爹,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若男,不是六月自誇,那種天牢、地牢,甚至皇宮內苑,對我們地獄門的人而言,就像走到隔壁家門口一樣簡單。”

  “六月,你收斂一點行不行?”三月撫額呻嚀,“若男,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協助若男出莊已是犯了戒律,要是再階獄,傳到少主耳裡……三月不敢相像下去。

  “可是……”若男垂了月眉。她不該強人所難,三月和六月幫她的已經夠多了。

  “三月,就順手幫幫若男嘛,我們是孤兒,自幼沒夫沒母,已經夠可憐;而若男小姐有爹,切無法生活在一起,每天受思念之苦的煎熬,豈不是比我們更可憐。”

  三月深思的垂首斂眉,沉吟著,“我們見機行事,可以了吧?”

  “謝謝你們。”激動的眼淚樸簌簌滾落,若男感激的說:“若沒有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別說那麼對了,還有一段路要趕呢,呀!”三月加快了速度。

  六月雙腿夾了下嘛腹也快速跟上。

  幽暗陰森的地牢位在府城最偏僻的角落,從雜草叢生的外觀可知鮮少人來此,潮濕悶熱的空氣中,飄浮著發霉腐爛的味道。

  “這裡真的有關人?”在點了門口守衛的昏穴後,三月和六月走進冗長的道,都不由得掩鼻。

  三月拿著火把,映出陰暗的石壁與長滿青苔的臺階,左右的柵欄都佈滿鐵銹,木頭爬滿了蠹蟲。她很明白在宮吏替換、府衙遷移後,像這些關著刑期無期限罪犯的地方就被人忽略,反正到頭都是難逃一死,能給他們吃就不錯了。

  “我覺得地獄門的豬欄都比這裡舒適。”

  “六月!”三月送她一個白眼。

  “爹!”若男在快接近地牢盡頭時加快了速度。

  三月和六月也趕緊跟上,還沒走近,一股惡臭撲鼻而來,令她們退避三舍的留在原地。

  若男則似乎習以為常,忙不迭的自牆上取下鑰匙,打開角落的牢房。

  “鏘!”鑰匙掉在地上。

  三月和六月聞聲,掩鼻趨前,火光照亮了牢房內,眼前的景象令它們慘不忍睹。

  一去蜷縮的黑影臥在牆角,若不是還有人的身形,還真無法分辨出那究竟是不是人,只見他一動也不動的任老鼠在他身上攀爬,寬大的褲管露出像骷髏的腿。

  “誰呀?”見到刺目的光線,丁秀才吃力的以雙手撐地轉身,沙啞的聲音氣若遊絲。

  若男咬著手掌才能避免自己哭出聲,望著父親一張臉已不叫臉,半邊眼紅腫的像饅頭,整齊的牙齒如今參差斷裂,一隻胳膊向外折像是沒有知覺的拖行著,偶爾幾個白點從袖口掉出來,是蛆!

  天哪!才事隔不到兩個月。

  三月和六月轉身不忍見,眼角泛著濕意。

  “爹!”若男咽下哽咽,輕換著。

  “爹?”丁秀才吃力的抬起頭,他眨了眨老眼,映入眼簾的是個明眸皓齒的姑娘,那熟悉的眼神……“若男?”他不確定。

  “爹,女兒不孝。”若男跪在地,涕泗縱流。

  “孩子,真的是你。”他勉強伸出唯一的能動的手,卻沒有力氣支撐身體而撲倒,下顎撞到堅硬的地板。

  “爹!”若男連忙扶起父親。

  “別這樣,會弄髒你的衣服。”可惜他無力掙開,顫抖的手有些遲疑,渴望碰觸她,又怕弄髒了她的臉。

  若男一把抓住他的手舉至臉頰摩挲,像過去父親常摸她的臉那樣,兩行清淚滑下。

  “別哭,看到你過得好,地就安心……咳咳!”丁秀才老眼一陣濕,激動得胸口一陣緊縮,他明白自己以燈盡油枯,“能再看到你,爹真的很高興。”

  “爹!那些獄卒怎麼能把你打成這樣?”若男覆沒冬秀才的臉,拼命拍掉纏上他的腐蛆和老鼠。

  “他們也是奉命行事,別怪他們了。”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若難淚如雨下,緊摟著父親佝僂的身軀,爹到底犯了什麼罪,一篇文章而已呀!卻要將他關到老死,而且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竟將他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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