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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第九章 　　陰森的冷風吹來鬼哭的旋律，包圍著熾熱高溫的熔爐，爐以青銅制，高五丈，寬六尺，石梯邊一名衣袂飄飄的男子面對著滾燙沸騰的熔爐，看到他站在那爐邊，讓人不禁為他捏把冷汗。 　　不過，說也奇怪，那熾熱的火焰竟燒不到他一絲毛髮，環繞他周圍的卻是比嚴冬還冷的鬼火。 　　陰森幽冥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慄。 　　“去吧，去替我把這把劍鑄好，我要血。”來自幽冥的溫柔嗓音飄入他耳裡，“乖孩子。” 　　“是。”男子彈了下手中漆黑如墨玉的劍。 　　“記得，這劍就叫莫邪劍。” 　　男子手裡拿著劍，站在血泊當中，沒有表情的看著地面…… 　　沒有止盡的空間，鮮血彙聚成數百乃至數千條紅河向四方流溢，血肉模糊的屍體橫躺在地，分不清哪裡是頭，哪裡是手，染滿鮮血的劍，來不及汲取吸收的鮮血自劍尖滴答、滴答落至地面。 　　這是第幾具了？ 　　快到了，就快了，再幾具我就可以自由了…… 　　“不！”杜寒飛自噩夢中驚醒。 　　“不吃就算了，叫那麼大聲幹麼。”看他睡得跟死豬一樣，念君好心端著早餐來給他吃，“算了，我拿走了。” 　　“喂，等等。”他趕緊喚住她。 　　“幹麼？”她停下腳步。 　　“我沒說我不吃呀。”杜寒飛揉了揉發疼的頭，最近頭痛越來越劇烈。 　　“那你還賴在床上幹麼，難不成還要等人喂？”念君翻翻白眼，刻意不去看他袒露著陽剛結實的胸膛，以及絲被下令人臉紅心跳的遐想。 　　杜寒飛回想起這些時日的纏綿，胸口漾著柔情，“別走。”伸直了手臂拉住她衣角，使勁拉到身邊。 　　“你幹麼啦，別動手動腳的。”她被他摟在懷中，心跳怦怦然，耳根子發燙，卻佯裝處變不驚。 　　“我餓了。”他埋首在她淡雅清香的秀髮中悶聲道。 　　“早餐在這。”她將餐盤推給他。 　　“不，我想吃的是你。”他嗓音喑啞的貼在她耳後呵氣。 　　念君心跳急促，趕緊用力拍掉他魔掌，勾魂一笑，“我的魚腸劍最近缺血，你想貢獻一點嗎？”趁他抽手，她急忙跳離他充滿誘惑的懷抱。 　　“性”致全失，“又是血。”光想到血他就頭痛反胃。 　　“對了，今天的早餐是豬肝香菇雞蛋粥。” 　　“天哪！別再說，再說下去我都要吐了。”他撫額呻吟，光想到血淋淋的肝臟，他的胃就一陣翻攪。 　　“那你吃不吃，這還是鐘嬸特地為你煮的補氣養血粥。” 　　他撇撇嘴的無奈道：“拜託，這幾天都別跟我提到任何有『血』的字眼的東西和食物！” 　　“好吧，隨便你。”將餐盤擱在花桌上，念君走向門口，“那我去石牢裡送飯給狂大叔。” 　　“念君，站住。”狂禦天有劍魔之稱，殺人就像切蘿蔔，她去靠近那麼危險的人物，萬一……“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他翻身下床才發現身無寸縷，連忙尋找衣服。 　　儒袍，內衣，中衣，腰帶，他的褲子呢？該死的，都怪昨晚縱欲過度。 　　所謂的石牢不過是個天然洞穴，加上鐵柵欄砌成的，一條小溪蜿蜒流過石牢，方便牢中的人方便，以前是小杜寒飛做錯事，被母親罰禁閉的反省室，後來就變成石牢。 　　“放我出去！”狂禦天咆哮聲震耳欲聾，粗如手臂的鐵柵欄也快被他粗暴的搖晃到變形。“是誰把我關在這的？” 　　“你還記得我嗎？”鐘鐵橋站在柵欄外。 　　“鐘鐵橋，想不到你變成了這副德行，當年那場火沒把你燒死真是可惜。”狂禦天冷嗤的嘲弄，眼神變得陰驚，“當年若不是你跟秋娘身邊的丫環從中作梗，秋娘根本不會離我而去。” 　　“你還是那樣執迷不悟。”鐘鐵橋欷感歎。 　　“狂少爺，夫人當年就是不想見你才躲著你。”鐘嬸搖搖頭歎息，歷經多少年，他狂傲自我的性子依然沒變，或許他非常的愛夫人，問題是夫人心有所屬，他的霸道專橫造成了夫人的困擾，為了避免他繼續偏執下去，夫人才會毅然決然在最短的時間內，投入老爺的懷抱。 　　或許是被戀愛沖昏頭了而考慮欠周，也或許是夫人只想逃離狂禦天的掌控，不過逝者已矣，如過眼雲煙，現在再來論誰是誰非已無意義，她一個丫環就算在當時也無能為力，只是她憾悔的是她可以勸夫人，努力去作些改變，卻什麼也沒做的冷眼旁觀，這是她這輩子對夫人的愧疚。 　　“你們胡說，分明是你們跟聶莫邪那傢伙串通好了蓄意拆散我跟秋娘，說吧，他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夫人已經死了，老爺也已經不在人間。”鐘鐵橋看著陷入瘋狂的狂禦天，不由得感慨萬千。 　　“你胡說，我都還沒死，他們怎麼可能死，叫秋娘來，我要見她。”狂禦天狂亂的眼瞳充滿血絲。“我爹娘真的死了。”杜寒飛不疾不徐的步來，溫文有禮的朝狂禦天一揖，“狂叔叔。” 　　“別叫我狂叔叔。”狂禦天咆哮，眼眯成一道細縫，“我見過你，你叫聶斷魂對不對？” 　　怎麼狂禦天也提到這人？杜寒飛一愕，“狂叔叔，你認錯人了，我們聶家僅剩我一人，我也不曾聽說過有聶……” 　　“少爺，別跟他說那麼多，你回去休息，這裡有我跟你鐘嬸處理就好了。”鐘鐵橋眼底閃過一抹驚惶，與妻子使個眼色。 　　“是啊，少爺，你不是要找念君，她在廚房呢。”鐘嬸溫柔的淺笑。 　　“等會，我還有一些事要問狂叔叔。”杜寒飛轉回頭，“狂……”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就被半推半拉的走到洞口。 　　“少爺，你想問什麼交代我一聲就好，鐘叔來問。”鐘鐵橋夫婦相偕將他帶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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