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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第九章

  洛陽城。

  寂靜的夜空,烏雲密佈,看不到半點星辰,連蟲鳴夜嫋啼都像從空氣中消失,靜得連風聲都停止了。

  “小姐,夜已深了,該就寢了。”春喜把棉被鋪好,望著站在窗前護欄邊看來遺世獨立的雲飛雪。一

  她虛應了聲,倚著窗邊坐下,若有所思的不知望向何方。

  兩個丫環相視,擔憂寫在臉上。回來洛陽這些時日來,小姐常常都是這樣魂不知飄到何方。從Ade臉上憂鬱的神情分明是犯了相思,而衛尚風這三個字是個禁忌,她們沒人敢提。

  “小姐,天寒露重,請保重自己身體。”如意擔憂之情溢於言表,捧著暖裘披風送上。

  雲飛雪淡淡搖頭,“我現在還不累。”把玩手中的七彩夜明珠,按刻的字體不知何時多加了一個“風”。這無賴!“你們先下去。”

  “是。”春喜和如意見得一福退下。“那麼奴婢們告退了。”

  門關上後,雲飛雪枕著手肘,指拈著七彩夜明珠,風和雪兩個字體相依偎的映人她眸底。

  在回到洛陽家裡之後,她一直想著她是否對本性風流多情的衛尚風太嚴苛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如果她那時候再給他一次機會,是否情況會有所不同?也許他是真心的要改。

  不過說這些都太遲了,他肯定被她這頑固執拗的壞脾氣氣炸了,為了顧全自個的尊嚴,她毫不給他任何餘地和情面。

  雲飛雪幽然長歎,轉身要步進房間時,雲紡樓牆邊一處火光引起她的注意,她困惑的輕蹩眉。

  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在焚燒東西?燒?!該不會有……

  “失火了。”她臉色驟變,騰身飛往火光處,一邊大喊。她快如閃電的來到火光處,赫然發現起火點還不只一處。

  她辭然想到了染坊裡堆放著許多剛染好的成品和半成品,以及一些剛採集的新染料,她心臟刹縮,快如閃電的沖向隔壁的倉庫和染坊。

  只見晃動的火苗竄升,而火堆處還有幾個蒙面人到處走動點火,火堆劈哩咱啦的燃燒,隱約夾雜著交談聲…

  “爺,一切都妥當,就等爺一聲令下。”

  “很好,撤。”

  她嬌叱,“你們在於麼?”

  “糟了,被發現。”為首蒙面的黑衣人趕緊下令,“你們幾個快去通知其他人撤離,這裡交給我們。”

  “別想跑。”雲飛雪震驚的沖上前,只想攔下這幫惡徒,忘了她武功比輕功還弱,單憑著衝動和勇氣就跟這些黑衣人纏鬥。

  對付一個人已經很吃力,何況同時應付三四名大漢,她漸感體力不支,忽然其中一個蒙面人發出陰狠的嘻笑。

  “臭娘們找死,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會……”那人自懷中揣出一包粉末朝她去,她問避不及。

  “不准傷人,快撤。”為首的黑衣人喝叱。

  視線突然被遮蔽,雲飛雪揮舞雙手試圖撥散粉末,“別想走……”眼睛驀地傳來的灼熱感令她以袖抹眼,眼淚直流,視線逐漸模糊。該死的,他們灑那什麼粉,她眼睛好痛。

  “可是……”還準備痛下殺手的蒙面人手掌提在半空中。

  “難道你想違背我的命令?”為首蒙面人嚴厲的道。

  “是。”他不甘願的放過她。

  雲飛雪痛得跪在地上,她看不見,只聽得到不絕於耳的火焰燃燒的聲響,還有許多人的腳步和尖叫聲……

  接著轟地一個巨大的爆炸聲,熾紅烈焰如一條火龍覆蓋了整棟雲紡樓,卷起火浪駭濤,直沖雲霄。

  “失火了。”

  “大家快救火。”

  劇痛莫來,她失去了意識……

  “衛尚風那渾小子在哪?”梅婆大喇喇的踏進裡坊的妓院。

  “哎喀,我道是誰,原來是梅婆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妓院的老鴇笑容可掬的相迎。

  “指教不敢當,我是來找我家那不肖兒。”梅婆客氣有禮的道,“聽說他在這喝得爛醉如泥,我特來往回家。”

  “原來如此,二少在二樓雅房內。”老鴇遲疑的道:“不過,他賒下一百兩銀酒錢,這……”

  “我還少得了你嗎?”她示意身後的奴僕掏出銀兩。這不肖子讓她荷包大失血,待會非要好好跟他算清楚不可。

  “多謝梅婆,我來帶路。”老鴇眉開眼笑的連忙帶她上樓,打開房門,指了指屋內,“我就不打擾了。”

  還沒踏進屋內,陣陣撲鼻而來的酒臭熏天,梅婆掩耳,“阿三,去拿盆水把少爺叫醒。”

  一桶冷水潑上醉倒桌邊的傢伙。

  醉眼蒙地的衛尚風抹了把臉,“我的酒…怎麼是水?”

  “你這笨蛋,還不給老娘起來。”梅婆發出河東獅吼。

  “打雷了?”他眯著眼,打個酒嗝。

  “你還睡,你豬呀,我真會給你活活氣死。”她怒不可抑的上前,一把擰起他的耳朵,“你給老娘起來。”

  “啊……我的耳朵。”這下醉意去了大半,衛尚風吃痛的整張臉皺成一團,“娘,你怎麼在這?”

  “你還有臉問。”梅婆使勁扯了下,放開他的耳。“你在這邊醉生夢死,你可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事?”

  “良日吉辰還沒到不是嗎?”他懶洋洋的趴回桌上。

  “你給我起來。”揪起他的衣襟,扯著他耳朵,她拉開嗓門低吼,“你給我聽清楚,婚禮沒有了、取消了。”

  “娘,我又沒逃掉,也沒說不娶,你還擔心什麼,反正你們女人什麼都決定好了,還需要我於麼。”他只不過是個“相公”!

  “是雲府千金親自來跟我退親。”

  “咦,她來退親?”衛尚風雨過濃眉糾結在一起,為了雲紡樓,她就算對他沒感情也會嫁,這是她說的,怎麼……

  “你知道為什麼嗎?”

  “與我何干,我名聲那麼糟糕,連狗都嫌棄,任何好姑娘都不會想嫁。”儘管心底一口疑雲,表面依舊神色自若。

  “不錯嘛,你還有自知之明,不算無藥可救。”梅婆落井下石的訕笑。

  “娘,你到底有什麼事,不妨直說。”他打了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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