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築 > 賣了相公 >
十


  沙漠之王,夜城之皇。

  固若金湯的夜城矗立在一片光禿荒蕪的半山頭,以碉堡式建築雄據北方,進可攻、退可守,簡直可媲美天下第一關山海關。

  因位在長城之外而不受限於大唐律法的約束,即使是掌管夜城所在地的大唐節度使也不敢輕撚虎須。

  因此,長城內外的達官貴人都想拉攏這位北方霸主,偏偏夜皇鐵烈冷傲狂妄的不賣任何人帳,囂張的氣焰讓許多登門造訪的官員為之氣結,所以,他樹敵不少,不過,他擁有的龐大江湖勢力令人忌憚,不敢妄加造次。

  然而欣賞他的人亦不少,像逍遙樓樓主就對他大有相見恨晚之憾,任逍遙樓三少在夜城受磨練而不過問。

  此刻,石定風好想回逍遙樓逍遙。

  “她要來了嗎?”在大堂之上的鐵烈來回踱步,幾乎在光可鑒人的石地上踩出一條深溝,就像是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鬼一樣。

  “我已經叫探子去城裡看,不一會兒就會有消息。”

  “石瘋子,最好你說的是真的,否則你就先把脖子洗乾淨。”鐵烈齜牙咧嘴的威脅。

  石定風吞了下口水,感覺他那如兇猛狂獸般鋒利的牙齒彷佛隨時會咬上他的脖子。

  “報告,探子回來。”門口的僕人傳來通報聲。

  “快叫他進來。”鐵烈走回堂前的太師椅坐下。

  一個青衣勁裝的男子快步進門,單膝點地,拱手一揖,“稟夜皇,蘇州茶坊的荊無情一行人由棲鳳樓出發,隨行的有柳鳳娘及僕眾數十人。”

  “這個荊無情真厲害,居然住在邊塞遠近馳名的棲鳳樓,鳳凰相伴,夜夜春宵,看來他挺懂得把握時間,一點也不浪費,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石定風瞟了眼鐵烈。

  鐵烈酷著一張臉,沒有什麼表情,“還有呢?”

  “預計午時一刻抵達夜城城門。”

  “很好,下去繼續再探。”鐵烈拂袖揮退探子,精銳的目光望著這方縱聲大笑,“來得好。”

  石定風覷了覷鐵烈,見他瞳中閃爍著深奧難解的精光,他開口問:“你不介意嗎?”

  “介意什麼?”

  “姓荊的和你的老相好柳鳳娘關係似乎不尋常,而且他們昨夜還同住一個屋簷下,難保……”

  “那又如何?”

  “你不怕他跟柳鳳娘之間有什麼曖昧?”

  “她們能有什麼曖昧?”都是姑娘……等等,他突然想起那個老是黏著無情的小女僕望著無情時,不經意流露的傾慕眼神,還有柳鳳娘可是……

  石定風望著臉色瞬變的鐵烈,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鐵烈冷不防拍了下椅子扶把站起身,力道之大,讓一張好好的太師椅登時四分五裂。

  “鐵劍、鐵心何在?”

  兩道黑影迅速一閃落入大堂中央,從頭到腳全身漆黑的勁服將人裹得密不透風,僅露出一雙炯亮的冷眸,完全分不出性別和模樣。

  “你叫夜鬼做什麼?”

  夜鬼,顧名思義即來去像鬼魅,無影無蹤,是夜城的護衛,以五行八卦分成十三堂,五行主內,八卦負責對外,各有各的職責,像士堂鐵劍負責保衛夜城安危,而水堂鐵心則是鐵烈貼身的護衛。

  那次鐵烈發生意外而失蹤,身為水堂堂主的鐵心自責沒擔負起保護主子的安危,便去火堂負荊請罪,自罰到神魔夜窟關到主子回來,那是個連神魔都會恐懼的洞窟。

  “聽著,我命令你們暗中護送荊無情到夜城,我要她毫髮無傷,不得有誤。”

  鐵劍和鐵心一領命便咻的不見蹤影。

  “你真的是瘋了。”石定風只能搖頭。

  “少爺,好累,我們還要走多久?”春蘭坐在馬背上,頻頻詢問。

  “覺得累就坐進馬車,沒人要你騎馬。”

  “是呀!春蘭公子,我和我的婢女可以同擠一輛馬車。”自馬車布簾掀開一角,柳鳳娘絕豔的容顏探出,此刻她身上披的白氅正是荊無情的。為了留下荊無情那一點溫柔,她買下白氅,又乍聞她欲前往夜城,便提議一起同行多個人照應。

  柳鳳娘頭一側,水燦燦的幽瞳蘊含無限柔情的投向荊無情,“荊公子,你也可以和春蘭公子一起坐進馬車,不用捱風沙之苦。”

  “不了,謝謝柳姑娘一番心意,我習慣了。”荊無情口氣不冷不熱,“春蘭,你要坐馬車嗎?”

  “我想騎馬。”這樣才顯得與那個什麼鳳的不同。

  “那就安靜一點,別再喊累。”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