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雨行 > 快車開進慢車道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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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速度快一點兒行不行,我等著填肚子!”張小弟打開冰箱,拿了最後一塊壓縮餅乾,一轉身,李小多還寸步不移地站在面前,“拜託洗了臉再吃東西好不好,免得往鍋裡掉眼屎。” “知道了。”張小弟把餅乾掰成兩半,一半塞進他嘴裡,“等今天過了我就去找工作。” 李小多差點兒被噎死,“找、找什麼?!” “找工作!去歌劇院賣票,麥當勞燒雞翅什麼的,總不能老讓你養著吧。” “打工真的很辛苦哎,你還是先別去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那天還在勸我不是只有一條路可走,今天又不許我走啦?”張小弟笑了笑,聲音低下來,“今天晚上會有演出,告別演出。” 收音機已經徹底報廢,CD和Walkman都沒有了電池,張小弟只好走一個小時的路去超市。心在老狼的歌聲中沉寂下來,還是那首《關於現在,關於未來》:“你始終不明白,一萬個美麗的未來也抵不過一個溫暖的現在。你始終不明白,每一個真實的現在都曾經是你幻想的未來……”追逐理想的人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不識人間煙火只在小說裡存在。如果不想在空洞的幻想中神形俱滅,那麼,醒來,醒來! 裝模作樣瞎逛一陣,張小弟根本不知道買什麼,途經一貨架咖啡時她想起那個把它當水喝的男人。她想了想買一罐綠茶,然後又看上一套幼稚的杯子。嘻嘻,她笑得有些羞澀。 在超市的人們目擊一個女孩莫名其妙傻笑兩個小時,秘書發現一向嚴肅的秦日臻接到一個電話時也開始傻笑。 “咳。”他把手機放回去,收起笑,“對不起,請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一走出來秦日臻就看見張小弟站在人行道邊梧桐樹下低著頭一腳一腳專心地踩著落葉。她沒發現秦日臻已經走了過來。 很響的金屬似的聲音,幾片梧桐葉在他腳下開裂。張小弟抬起頭,笑了,“沒想到你這麼迅速。” 秦日臻點點頭,“要抓緊時間,我還有工作。” “哎呀,我沒想到這一點,打擾你了喔。”她遞給他一個口袋,“以免你喝咖啡喝死,送你一點茶葉以毒攻毒。” “喔,我真感動啊。”秦日臻接過來,帶點兒歉意,“改時間再感謝你怎麼樣,現在我很忙。” 張小弟很理解地揮揮手,“那沒問題啦。不過你現在看一看總可以吧。” 需要檢查?他打開口袋,只見裡面還有一個大杯子,男孩子的側面外形,這種杯子他在超市見過,與它配套的還有一個女孩子的側面,拼在一起嚴絲合縫,是一個結實的親吻。 秦日臻愣了一下,才又問她:“是不是還有一個什麼東西?藏哪裡了?” 張小弟表情無辜,“什麼啊?我怎麼知道。” 秦日臻開竅比較晚,直到後來和她住一起了才領會此人說話十句有八句是假,於是現在被她蒙過去了,還傻得可愛地說:“我見過這種杯子應該是一對的。” 只見張小弟捶胸頓足大叫遺憾,“買的時候就只見這一個,叉叉的,那老闆開黑店!” 臨走張小弟再三告誡,不要狼吞,要品茗!品茗懂不懂,喝的時候要講究用氣,吐納引導,就像練氣功!另外請他晚上去見識她最後一場演出。 此後人們常見秦日臻抱著一個與其年齡身份極不相稱、放幼兒園正好合適的杯子細品慢咽——這只能同情他太敬業,常常盯著電腦喝茶,喝著喝著把茶葉也吃了…… 蛀牙 張小弟打工打得並不順利,創業艱難。一般情況都是這樣的,老闆們首先看中的是,這個丫頭非常漂亮、而且看起來聰明伶俐,即使什麼也不會做,拿來裝幀門面吸引顧客,也是相當划算的。於是張小弟作為一件觀賞性商品很順利地被購進,然後就她很臭屁的脾氣大煞風景,使每個人都對她刮目相看,不得不敬而遠之。 第一個工作地點是百貨公司,張小弟被安排在內衣專櫃。這一安排似乎有些居心叵測,於是往櫃檯前一站,她面色就不怎麼好看。 然後來了一個男人,他先挑了一打內褲,然後就在琳琅滿目的女性內衣世界裡迷失了方向,他目光呆滯,腳步飄乎。張小弟盯著他走來走去頭都暈了,不耐煩地說:“你到底買哪一樣啊?” 男人訕訕地笑起來,“小姐覺得哪一種比較漂亮?” 張小弟克制住了不奈,本著上崗之前被灌輸的“顧客至上”原則,微笑服務,“我覺得都漂亮。” 男人失望地歎口氣,手指點額沉思了許久,終於點上一種灰色蕾絲的,“就這種吧。” “型號?”張小弟問。 男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問你要哪種型號。” 男人想了想,說:“又不是我穿,我怎麼知道。” 張小弟把內衣扔回原處,“來搗亂的是不是?” “小姐先別生氣嘛,估計我的老婆跟小姐您差不多,能不能請您試穿一下我看看可不可愛?” “你真會找模特啊,不過要收費!張小弟說著拆開包裝,舉起內衣從那男人脖子上套過去用力拉緊、拉緊、拉緊。叉叉的,把你送進醫院收你醫療費停屍費火葬費。 若不是保安及時趕來,那位先生已喪生在內衣之下。像張小弟這種危險性極高的動物,商場認為還是關在柵欄內供觀賞比較合適,而櫃檯不具備柵欄的功能。因此張動物請回吧。 第二個職業是賓館服務員。上班前一天領班交給她一套工作服,並要求物盡其用把自己打扮漂亮一點,張小弟回去試穿以後認為此服裝根本不可能讓她漂亮一點,就將其淘汰。第二天賓館來了一位不同凡響的小姐,身著磨舊的摩托車手式上衣,磨損得褪色乃至撕裂出一條條口子的窄腿牛仔褲,配漁夫靴,如一落難貴族,滄桑但美麗動人。領班親自迎接,卻發現原來是剛剛招來的服務員,不禁大怒。領班認為客戶怎麼可能接受比自己還有架勢的服務者,立馬請張小姐另謀高就。 如果勞動有等級之分的話,張小弟找過的最高級別的就是雜誌編輯。當然不是那種聲名顯赫的大型雜誌,名不見經傳的小雜誌只要有口飯吃也可滿足了。而且不用懷疑張小弟的能力,人家讀書那會兒學習不行,文章倒寫得很好,估計再努力一把,令社會大嘩的名字就不是韓寒而是張小弟了。那天張小弟打扮得特清純,背包裡放的是那次作案未遂的錘子。一個長頭髮男人坐在那裡,用權威性的聲調進行鑒定:“你的 樣子,比較適合在家裡寫點兒什麼。”張小弟微笑著點點頭,簽約作家也行嘛。男人手指叩著桌面繼續說:“我們還有一本雜誌,需要情愛的小說,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你若寫得好,我們就用。10分鐘,你此時此地就寫,寫完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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