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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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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是逃了出去,她又能上哪去?她怎麼也不願意背負旁人的揩指點點。於是被壓抑的心逐漸扭曲,她表面上仍舊恭敬,內在卻發生可怕的轉變。 木門被打開了,一個男人躡手躡腳的走入花廳,在看到月季時陡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上前來。那男人穿著粗布衣裳,神態看來有幾分粗鄙,雙手上沾滿了燈油。 他開始解開月季身上僅存的衣衫,急切的將她壓在床上,兩個交纏的人身旁,那個端坐的男人始終用那雙眼睛緊盯著他們的舉動,眼裡的憤怒愈來愈甚,卻無能為力。 月季任由那人解著她的衣衫,視線與丈夫交會,緩慢的勾唇微笑。這是她的情人,幾年來在深夜裡暗通款曲,在那個廢人面前做盡一切最不堪的事情。 “不要那麼怨恨的看著我,我可是節婦呢。”她諷刺的笑著,熟悉的響應著那雙粗手所挑起的情欲。 她守不住,卻又不願意抬下眾人的讚美。於是在白晝裡,她是人人崇敬的高貴夫人,在夜裡卻放浪形骸。她緊緊的咬著牙,雙眸閃著光亮,因為丈夫怨恨的眼光而感到奇異的快感。這是衛府欠她的,竟然要她守著一個廢人一輩子,她深深的感到不公平。 當男人也脫下衣衫時,她迫不及待的擁抱著那人,因為男人身上的油臭味而蹙眉。這人是賣燈油的,會挑撿上他做她的情人,是因為他又聾又啞,且不識字,不會將他們之間的事情洩漏出去。再者,如此粗鄙的男人,若是出去宣揚與她的韻事,有誰會相信呢? 她可是眾人口中的節婦呢! 這就是她為什麼那麼怨恨水芙蓉的原因。因為恐懼自己的姦情被知曉,她將所犯的罪全加諸在無辜的芙蓉身上,認為喊得大聲,就能全然脫罪。是的,那些推在芙蓉身上的穢行,其實都是她自己的罪過。 那些文人怎麼也想不到。她才是那個違背丈夫的女人。那些男人,只是她用來迫害芙蓉的工具。他們還揮筆舞墨,爭先恐後的替她寫下一篇篇文章,為她的“貞節”歌功頌德。 她的笑容諷刺而尖刻,美麗的容貌扭曲了。 心中其實還有著深深的嫉妒,當她想起在眾人面前救下芙蓉的仇烈,高大的身軀像是可以撐起天地,因為芙蓉被傷害而憤怒著,眉宇之間流露出深切的情感。仇烈擁抱著芙蓉的模樣震懾了所有人,沒有人膽敢與那個男人正面為敵,那些膽小如鼠的文人還要在一旁聚黨,才敢暗箭傷人的上書朝廷。 月季的心被嫉妒吞噬著,感到可怕的疼痛,非要見到芙蓉死去,否則那些疼痛不會消失。她模糊的呻吟著,心裡那頭名為嫉妒的野獸正在啃咬著她,讓她輾轉難眠。 為什麼只有芙蓉能夠得到幸褔?同樣是嫁進衛府的可憐女子,她卻逃了出去,嫁給了那個會一生疼寵她的男人。 月季又怨又恨,只能在夜裡得到最低下的情人,滿足類似獸的情欲。 她閉上雙眼,從喉間發出尖銳的叫聲,敏感的感受到丈夫的視線。 她要芙蓉死無葬身之地。她得不到的,也不許其它人得到。她不許芙蓉得到幸褔。 京城之外的仇家堡,在風和日麗的午後,人們集聚在城牆附近,談天或是工作著。直到那一聲慌亂的叫聲,打破了午後的優閑。 “殞星!”芙蓉的聲音因為鸄慌而破碎,她用手覆蓋胸前,幾乎要以為心跳會在瞬間停止。 仇家堡的城牆邊緣,眾人都聽見了芙蓉的驚呼,順著她的視線往城牆上的旗杆望去時,全鄱在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在城牆的邊緣,最陡峭危險的地方,攀附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因為聽見呼喚,所以還不怕死的分神,對著地上一群仰著脖子替他擔心的父老兄弟們揮手,之後繼續努力的往上攀爬,目標是仇家堡城牆上的旗杆。 陳總管看見芙蓉蒼白似雲的臉色,連忙沖上前來安撫著。“夫人請別擔心,將軍也跟著上城牆去了,隕星少爺不會有危險的。”他也難掩擔憂,注視著往上爬動的隕星。 “為什麼他們要上去?”芙蓉顫抖的詢問著,在聽見殞星有仇烈的陪伴後,驚慌的情緒消褪不少。但是她仍是忐忑不安的,非要等到隕星落地後才能松一口氣。 “將軍說要換下仇家堡的旗幟,打算親自上去更換,但是殞星少爺硬是要跟隨上去,兩人爭執了一會兒,殞星少爺用背完一百首唐詩的條件跟老爺交換,跟著上城牆去了。”陳總管說明著。對於將軍的教育方法,他這個僕人是沒有資格說什麼,但是總覺得將軍對殞星少爺似乎太放任了些,不拿出長輩的威嚴壓制,卻拿成年人的態度對待他。 仇烈與殞星的相處方式很是特別,讓仇家堡裡的人不太能夠習慣。但是兩個人感情好是不容置疑的,只要仇烈在仇家堡中,總會看見殞星跟在他身邊打轉。 芙蓉看得心驚膽戰,心裡暗暗發誓,若是那對父子安全走下城牆,她誰都不會放過,絕對要好好說上他們一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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