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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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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寒食節過後,天氣仍舊陰雨綿綿,京城裡的流言逐漸四散,也傳到仇家堡之中。僕人們對芙蓉的觀感逐漸改變,因為她的笑容,以及溫和的態度,更因為她輕易的改變了那個冷然的仇烈。 仇烈長久以來都是嚴肅而難以親近的,僕人們崇敬著他,也恐懼著他。但是這些日子來,當仇烈搬入雁歸樓後,那張嚴肅的臉龐上不時會出現笑容,雖然淺而短暫,卻是那麼珍貴。 仇家堡內的氣氛因為芙蓉而改變,眾人喜愛著美麗的夫人,自然鄙棄流言,捍衛她的名節。但是京城裡的人畢竟占多數,流言愈傳愈難聽,不少僕人入城後,與那些說著流言的人起爭執,陳總管總是私下解決,不敢讓芙蓉知道。 她正坐在庭園邊緣的亭子中,專注的繡著披風彩面。自從仇烈搬入雁歸慺後,夜裡的纏綿讓她再出沒有機會偷偷刺繡,只好將繡架搬到亭子裡,趁著白畫仇烈必須處理軍務,她才有時間回到繡架前。 亭子位於仇府的邊緣,前方有一潭荷花池,夏季時可供賞荷。但是在此時,潭中只有青翠的荷葉,平時沒有人會來到此處,芙蓉私下吩咐後,亭子的四周被覆上軟綢阻隔寒風,漢白玉的石桌石椅旁,是她繡制的場所。陳總管還體貼的搬來黑檀櫃子。替芙蓉擺滿各色繡線。 她用指尖挑起潤水色的紗縭,穿過銀制的細針,偏頭看著一旁的圖稿,斟酌著要如何下針。當黑影遮蔽了她身旁的陽光,她驀地一驚,驚訝的轉過身來,以為自己的柲密已經曝光。 站在她身後的不是仇烈,而是一個滿身綾羅綢緞、氣度非凡的年輕男人。她的手輕覆在胸前,平息剛剛的驚嚇,想起曾經在彩樓裡見過此人。這人是仇烈的朋友,舉止高貴卻還有幾分的輕佻。 “貴爺。”她斂起淡色湘裙,傾身褔了一褔。 “起來、起來,不必多禮。”貴爺笑得合不攏嘴,如此美人怎麼捨得她行禮?他的視線越過芙蓉,看向那幅精美的彩繡,摸著下巴仔細研究著。“這圖是幾年前仇烈信手所繪的飛鷹,是他的旗幟,也是仇家的表徵。虧得夫人手巧,居然能夠繡出這麼一件精品,連神韻都入木三分。”他真心讚歎著。這一輩子裡看過天下多少巧奪天工的繡品,但是眼前這幅飛鷹彩繡看來仍是驚心動魄的。 “貴爺謬贊了,這幅彩繡還沒有完成。”她因為秘密被發現而羞赧,有股衝動想要把繡架推入屏風後,不讓貴爺繼續評賞。 “我說的可全是真話。”他摸著下巴,瞧著芙蓉的模樣,再一次在心裡羡慕著仇烈的好運氣,竟然能夠娶到如此的美人兒,也難怪仇烈願意為她舍了一切—— “貴爺若是無事,請客芙蓉告退。”她低垂著頭,想要離開亭子,沒想到一轉身竟看到仇烈等一行人都往亭子而來。她在心裡暗暗發出呻吟,知道隱藏已久的秘密再也瞞不住了。 她有些迅速的提裙跑到繡架前,妄想用身子遮住眾人的目光,但是那幅彩繡實在太過巨大,她怎麼也遮不住。 仇烈、沈故宇、杜雨娘,甚至連茶蘼都來了,眾人身後跟著幾個小丫鬟。在眾人走入亭子後,小丫鬟們端起手邊的食盒,忙著將十幾碟精緻的糕點放置在石桌上,之後悄然退下。 “仇烈,瞧瞧你這個傢伙竟有那麼好的運氣,娶了個如花美眷不說,她還真有心,為你繡了這幅彩繡。”貴爺拿起彩繡端詳著,嘴角有著調侃的微笑。“這可是披風用的彩面,你這麼大的個子,真是累壞了夫人,要繡成你專用的披風彩面,可是大工程啊!” 芙蓉有些不安的看著仇烈,卻在接觸到那抹灼熱的視線後,迅速的避開。她對他黑眸中的熱烈已經十分熟悉,但是這是在眾人眼前啊,他怎麼能夠那樣看著她?彷佛兩人此刻是獨處的。 她纖細的手絞著絲絹,被細小的繡花針刺著,不由得輕呼。手中的繡花針被取走,潔淨的絹布覆蓋了她指上細小的傷口。她抬起頭來,看進他的黑眸裡。 他握著她的手,替她止住指上的血。視線落在她身後的繡架上,巡視著那幅飛鷹彩繡,眼裡有一抹激烈的神釆,雖然表情沒有改變,但是那抹眼神軟化了他嚴肅的五官。 “你時常白晝裡不見人影,就是在繡這幅彩面?”他低聲問道,因為壓抑著激動的情緒而聲音瘖掗。那麼巨大精細的彩面,就算是由專門的師傅繡制,也要花上冗長的時間,而她竟撐著嬌弱的身子為他繡制。不曾有過如此的感動,他的心是喜悅的,若不是四周有這麼多礙眼的人,他真的好想吻她。 “嗯,我不想讓你事先知道,想趕在你生辰前繡完。”她承認,回身看著巨大的彩繡,語氣有些忐忑。“你喜歡嗎?我想你的披風雖然暖,但是有些舊了,所以自作主張的替你繡了這幅彩面。” 仇烈沒有回答,只是專注的看著她,灼熱的目光已經代替了答案。 芙蓉輕咬著唇,幾乎陷溺在他的目光中,直到聽見周圍有人輕笑時,她才驚慌的回過神來。想要鬆開兩人交握的手,而他卻不許,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怎麼也不願意鬆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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