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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伶俐的綠縈投有料到,芙蓉一輩子沒拿過匕首,用刀根本不知輕重。

  當芙蓉將匕首轉向頸項時,仇烈的眼眸轉瞬一闈,他直覺以為芙蓉因為他的拒絕而打算自盡。他原本站在門邊,卻在轉眼間以詭異的速度來到她身邊,連忙想要打掉她手中鋒利的匕首。

  但是她用力過度,他的救援只是減弱了她下刀的勁道,鋒利的匕首不但劃破了嫁衣,甚至還劃傷了她鎖骨附近的肌膚,鮮血洶湧而出。嫁衣破碎滑落,而鮮血浸濕了她的白綢褻衣,她沒有預期會遭來疼痛,在看見鮮血時眼前昏黑,軟弱的倒下。

  原本以為會跌落地面,沒想到卻跌進一個寬闊的胸膛裡,她吃力的呼吸著,聞嗅到他身上的氣息,掙扎著睜開眼睛。仇烈的面容映入她的眼中,她因為失血而有些茫然,不太能夠確定眼前這個面露驚慌的男人是不是仇烈。

  “你到底在做什麼?”他低吼著,不敢置信的看著懷裡面色蒼白的芙蓉。當看見鮮血從她鎖骨處傷口湧出時,他的心差點停止跳動。

  “綠縈說不能讓你出新房,我只是想褪下衣服。”她吃力的喘息著,覺得每次呼吸都是徹骨的疼。“疼,好疼。”她蹙著眉呻吟。

  仇烈點住她鎖骨附近的穴道,簡單的止血,隨即站起身來準備找尋療傷藥品。才一動作,就感覺衣袖被微小的力量拉住,他低下頭來,看見芙蓉努力瞪大眼睛,強忍著疼痛拉著他的衣袖。

  這麼一動,她鎖骨間的傷口被牽動,再度洶湧出紅得刺目的鮮血。

  “放手,我必須要拿藥來治療你的傷口。”他吼叫著,失去了平日的鎮定。

  縱然在戰場上見識過太多可怕的傷害,知道她所受的只是輕傷,不至於致命,但是當看見鮮血不停的從雪膚湧出,染紅了她身上的白綢褻衣時,他的理智就已經飛到九霄雲外。

  “不——你不能——”她虛弱的搖頭,仍舊不願意鬆手,用盡所有殘餘的力量,她死命的捉著他的衣袖他皺起濃眉,瞪視著芙蓉,卻怎麼也狠不下心扯開衣袖。“我只是暫時止住你的血,你的傷口必須要治療。”他彎腰看進那雙朦朧的眼眸裹,在她眼裡看見堅決,他頭一次見識到女人的決心。

  “你不能離開新房——否則一切就都完了——”她仍舊喘息著,其實眼前已經一片昏黑,看不清他的容貌表情,她卻還是不願意放手。

  這是孤注一擲,她輸不起的。如果她今晚不能將他留在房內,那麼婚禮將不被承認,他隨時可能將她送出仇府,到時候她與殞星就真的會成為刀俎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疼痛轟然來襲,她的神智逐漸迷亂,彷佛又看見那些人冷然著臉,執意用冰雪掩埋她。

  她喘息著,掙扎著,直覺的只能攀附仇烈。而不安的臆測在心中擺蕩著,她的心如此忐忑。

  他真的忍心將她送出仇府嗎?她看人的眼光當真錯得如此離譜?

  芙蓉狂亂的搖頭,渾然不覺身子已經被納進一個寬闊的胸膛。

  怕會傷著她,他沒有扯開衣袖,只是用身軀制止她的掙扎。當他將喃喃囈語的她擁入懷中時,才發現她是如此的嬌小,纖細秀麗的骨架彷佛隨時可能折斷。如此瘦弱的她,卻又不可思議的有著堅強的意志,那讓他有些驚歎。

  芙蓉的手始終沒有鬆開他的衣袖,他只能出聲傳喚院落之外守夜的丫鬟,要丫鬟送來些許療傷的藥品。

  她的身子在他胸懷裡激烈顫抖著,像是正在忍受可怕的寒冷。她整夜不停的低語,像是在說服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是不同的,你跟那些人不同的——”即使失去意識,她仍舊喃喃低語。

  仇烈的濃眉整夜緊蹙著,在聽見那破碎的低語聲時,某種尖銳而細微的疼痛糾結著他的心,像一根細小的繡花針,穿透了從來滴水難長的自製。

  簡單的治療她的傷後,他始終陪伴著她,一整夜都沒有踏出新房。

  天邊的曙色方褪,仇家堡內就已經喧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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