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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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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烈借著燭光端詳驚慌的新娘,因為喝了酒而看得不太真切。他有幾分詫異也有幾分自嘲,或許是因為思念得過於深切,眼前的新娘,容貌看來竟與水芙蓉有幾分神似。 他低下頭去,微眯著眼,許久之後銳利的鷹眸中酒意盡褪,他的手迅速的捏住新娘的下顎,強迫她仰起頭來接受他的審視。 幾乎在轉眼之間他就已經清醒,血液裡的酒精被激動的情緒蒸發。眼前的女人並不是容貌與水芙蓉相似,她根本就是芙蓉本人。 感覺手下的她正在顫抖著,翦水雙眸雖然恐懼,但仍舊迎視著他,絲毫不退縮,溫潤的唇輕顫著,像是帶著露水的花瓣,誘引著人一掬芳澤。那張面容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如此的清麗,讓人一見就終生難忘。 “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他徐緩的說道,低沉的嗓音平滑如絲。卻隱含著危險,彷佛山雨欲來。 芙蓉喘息著,無論怎麼搖頭,下顎也離不開他的掌握。他用的力氣恰到好處,讓她無法掙脫,卻也沒有弄疼她。 “你總要先放開我才行。”她小聲的回答,連聲音都不爭氣的顫抖。 在頭巾被掀開,他高大的身軀映入眼中時,芙蓉開始懷疑先前的決定是否正確。眼前的他看來如此危險,給予她巨大的壓迫,讓她不由自主的發抖,必須拚命的強忍著,才能不懦弱的落荒而逃。 但是一切已經迫在眉睫,她也再度披上嫁衣與他成親,她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非常緩慢的,仇烈鬆開手,好整以暇的直起身子,雙臂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現在你可以好好解釋,為什麼失蹤長達一個月,讓整個京城的人遍尋不著的衛夫人,會以新娘的身分出現在我的府宅裡?”他的目光沒有離開芙蓉,看見她的手緊張的握著嫁衣。 “我不是私奔,我是逃出衛府的。”即是居住在茶蘼安排的隱密地點,那些不堪的流言還是傳進她耳中。她有些慌亂,不知他聽了多少,更不知他信了多少。 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與看法,甚至對她的污蔑,但是她始終擔憂著仇烈對她的看法。他是會聽信那一切荒謬的言論,還是如在花園時一般,為她仗義執言? 芙蓉仰起頭,強迫自己迎視那雙銳利的黑眸,克制著驚惶失措的顫抖。他的身軀看來如此高大,像是占滿了她所有的視線,與他共處一室,讓她緊張得幾乎昏厥,這是他的地盤,所接觸到的一切都與他有關,甚至連她的呼吸間,都能聞到他的氣息。 “你是在我們初見後的那個夜晚就從衛府失蹤,衛家人四處查訪,甚至還懸賞要找出你。”仇烈淡淡的說道,仍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 他沒有說出,自從她失踩之後,他也動用關係不著痕跡的尋找著她,擔憂她的安危。 “是的,嫂嫂瞧見我昏倒在你懷中,衛府將這件事情當成天大的穢行,他們擔心我再犯,所以逼著我殉節,要我自盡以換取衛府一門節婦的美名,讓朝廷替衛府蓋座貞節牌坊。”芙蓉解釋著,看見他五官深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更加慌張了。 她的生死全操控在他的反應上。他能不能接納她? “荒謬。”他簡單的下結論,嘴角勾起些微嘲弄的冷笑,諷刺著那些所謂道德綱紀。那些對節婦的歌頌,往往建築在最不人道的逼迫下,他早就聽說不少世族的寡婦被逼著自盡,以換取貞節牌坊。 “這件荒謬的事情已經逼死不少人了,我不能忍受這一切,所以冒險逃了出來。現在我的行為替衛家帶來莫大的醜聞,為了清理門戶,他們更急著要逼我死。”她鼓起勇氣走下床沿,透過鳳冠的瓔珞看著他威嚴的容貌,心中忐忑不安。“原諒我,我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由此下策。”她顫抖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的手臂上,懇求的望著他。 “你跟禦史夫人串通好,暗地裡安排妥當,她用身分以及人情逼迫我,避開眾人的眼光,在連我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你嫁進仇家府宅。”他的語氣裡有著指責,清晰的描述一切。 芙蓉像是被針刺著般,忍不住瑟縮。“我別無選擇,若不這麼做,我只有死路一條。” 她咬緊下唇,不肯移開視線。她不能夠退縮,早已經無路可退了,她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仇烈眯起眼,之後緩慢的低下頭來,非常緩慢的靠近芙蓉的臉龐。 她略微一驚,直覺的想要退後,但是他黝黑堅實的男性手掌快速的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牢牢的因在身邊,她被拉著跌進他懷裡,那一瞬間兩人的身軀全然相貼,她的手抵住他寬闊的胸膛,那熾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熨燙了她冰涼的手。 燭火搖曳著,一如她忐忑不安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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