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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她?是個女人?”震廷皺眉。並不是他有什麼大男人主義在作祟,而是一個女人要在古董界中闖出名號是有些困難,更不用說是讓所有行家甘拜下風,成為佼佼者了。

  翰禹點點頭,“說起來她算是我妹妹的媒人,我是在認識她許久後,才發現她在古董界的名氣可不小。正巧她也姓蘇,一些古董界的行家都戲稱她為“蘇東坡的女兒”,由此可見她辨認古物真假的功夫有多受人推崇了。”

  震廷仔細思考著。不論如何,他必須承認自已在古董方面是個標準的白癡,帶一個行家在身邊,他能專心的應付陳堂鴻這只老狐狸,讓那個女古董商去對付其他的買者。因為一些家族恩怨,陳堂鴻和凌家有著一些旁人不能理解的仇恨,這就是為什麼陳堂鴻要花費那麼多手段,在十五年前把古董騙到手。

  也罷,就當作是請一個幫手吧!震廷自顧自的點頭。“那個女古董商的住哪裡?”他問。

  “她在陽明山後山開了——家古董店;聽說她有一些奇特的渠道能弄到許多珍寶,古董界的人都快那間店當成聖地了。”這些事是翰禹從妹妹穆嬋娟那兒聽來的。“店名叫『魅惑人間』,在陽明山後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我會把詳細的地點告訴你,不難找的。”

  震廷點點頭,修長堅毅的手帶著罕見的溫柔輕輕撫摸案桌上的一盆白梅。梅花的枝葉顫動著,竟像是在回應他的撫觸,

  翰禹在好友臉上看到男人的深情,有如他撫摸的是一個他深愛的女子。他不能瞭解凌震廷對於植物的感情。“很好,我馬上去找她。”震廷說。

  “馬上?有必要這麼急嗎?”翰禹吃驚的問。

  震廷指著地上被撕成碎片的邀請函。“陳堂鴻的拍賣會訂在下個月,我希望能先瞭解古畫的事情。況且,你我都不能確定那位女古董商會不會答應我的邀請。我已經沒有什麼多餘的時間了。”

  翰禹不想點破,其實震廷真的不必那麼急於行動,只是一牽涉到那幅古畫,震廷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根本聽不進別人說的話。

  “對了,一直想問你一件事。”翰禹猛然想起自己的疑問。震廷挑眉。“問吧!”

  “那幅古畫畫的是什麼?古代美女嗎?”他感興趣的問,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畫讓這些人爭來奪去的。

  “荷花。將近一千年前,西湖的一朵荷花。”震廷回答。

  蘇戀荷習慣在過年前把發簪、步搖等東西整理出來。並不是想拿出來大拍賣,只是覺得閒得發慌,摸摸玩玩這些古老的首飾也挺有趣的,雖然總要花費許多天的時間才能把“魅惑人間”的所有首飾整理完,但她仍玩得不亦樂乎。反正時間對她這種人沒有任何意義,蘇戀荷有的是時間。

  一月份的陽明山,空氣中飄散著桂花的香氣。紫檀木的案桌上擺了一隻花瓶,瓶內插了兩枝白梅,那是她今早在園子裡采的。今年的梅花開得早,或許是因為前陣子的寒流吧!戀荷心不在焉的想著。

  來到臺灣數十年了,還是不太能習慣這種春夏秋冬分不清楚的氣候,這裡不是她熟悉的西湖,不論她多麼盡力的模仿故鄉的一切,還是無力對抗氣候。西湖的一月,湖畔的四周早就開滿梅花,哪像陽明山,只開個兩、三枝充數。戀荷忽然想念起西湖上的雪,隆冬一月正適合在西湖的斷橋上賞雪。再看看她現在居住的臺北市,別說是下潔白的晶瑩的雪了,這個城市的天空只會下令人掉頭發的酸雨。

  戀荷深深的歎口氣。一杯西湖龍井放到她面前,全身素白的合夥人坐到她面前。

  “好好的怎麼歎起氣來?”白水灩笑著問,充滿靈氣的雙眸令人不敢逼視,細細的柳葉眉惹人憐愛又透露出冷豔。

  白水灩和蘇戀荷同樣是在西湖畔生長的人,數十年前來到臺灣,和另一個道地的臺北小姑娘合夥開了這家古董店。

  同樣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絕色美人,同樣是西湖畔的人,更重要的,她們是“同類”。“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心神不寧。”戀荷說道。

  “心浮氣躁,還不是因為你不肯專心修煉,整天只會胡思亂想,四處管閒事。”白水灩有些責怪的說。“修煉升等考試又要到了,也不見你在準備。前不久又去趟了什麼紅玉古鐲的渾水,被師父罵了一頓之後,也不見你悔改。”

  戀荷用一支發簪把頭髮盤起來。笑著回嘴:“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這句話用在我身上最適合不過了。”不論江山易主多少次,對她們而言都沒有影響,本性不改、容貌不改……

  水灩放棄似的搖搖頭。“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她指一指八卦窗外。“咱們有客人來了。”“觀光客嗎?”戀荷不感興趣的問。

  水灩考慮了二下。“不!是個花癡。”“花癡?”戀荷走到窗邊,往水湘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高大的男人蹲在“魅惑人間”外的荷花池旁,神情專注的捧著盛開的荷花,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他伸手探入荷花池,測試著溫度。

  戀荷看著他捧握荷花的大手,心中突然湧起一陣絕不該出現的騷動。

  “我剛剛沖茶時就看見他蹲在那裡,挖寶似的瞪著你那一池荷花猛瞧,算算時間,這個男人盯著荷花快三十分鐘了,除了花癡外,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水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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