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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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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蔡侯遣了人來,跟我提了聯姻的事情。”楚王緩慢的說道,目光巡視著各王子。 選擇與諸侯女兒聯姻的人選,就等於是宣告了繼承人的身分。楚王會指派何人,做為蔡侯之女的夫婿?大殿上一片死寂,靜得可以聽見細針落地的聲音,眾人屏息以待。 芙葉嘴角兀自噙著淺笑,望著戎劍,沒有察覺四周緊張的氣氛。 名義上她是屬於戎劍的女奴,只是對她來說,他不僅止於是主人。他不但擁有她的人,同時也擁有她的心。 “我考慮了許久,也該到作決定的時候了。”楚王喃哺說道,聲音回蕩在大殿上,蒼老的面容上滿是疲憊。 芙葉不在乎今生無法成為他的妻子,只要能留在他的身邊,時時刻刻看著他,她就已心滿意足。 是的,只要看著他,守著他一輩子,她就可以滿足。 只要能守著他,只要—— “戎劍。”沉思之中她聽見,有人呼喚著他的名字,本能的抬起頭來,溫潤的嘴角還有著淺淺的笑意。 大殿上眾人,也等待著那一句最絡的宣判。 “就你吧,擇日前去安陽蔡侯那兒納采問名,明年初春前,娶回蔡侯女兒為妻。”楚王說出最後的決定,揮了揮手,將蔡侯之女的生辰交給巫者,用以擇日。 娶回?妻? 那全是與她今生無緣的字眼,字句一點一滴的滲入她的腦海,極為緩慢的,她逐漸明白楚王的意思。淺淺的笑容凍結,全身的血液瞬間冰冷,如同跌入最深最冷的水流中。 罪人的沉寂,被一聲歡呼聲打斷,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鼓噪聲。戎劍的支持者頗多,楚王的決定雖然在預料之內,還是令支持者欣喜若狂。 戎劍恭敬的起身,向楚王謝恩,轉身環伺大殿眾人時,勝利的光芒隱藏在黑眸中。 只有少數幾個人,臉色一片鐵青。其中,包括了棠稷。楚王的決定,已經宣判了這場勝負的輸贏,其餘的所有人都在此刻被減了心頭的希望火苗,下任繼承人,已經肯定會是戎劍。 而芙葉仍是捧著燭火站在那兒,呆若木雞。她捧握燭火的手在顫抖,五官精緻的面容上,是失血的慘白,燭火的光在面容上閃耀著,如似最瑰麗詭異的紋樣。 有人將她此刻的失態,完全看人眼中。 勝負,尚未決定。 第二章 長慶殿裡的青銅燈檯,在夜裡燭火長燃。 回首的昂揚鳳鳥,以燦爛尾翼捧著晶瑩燭光。眾人因楚王稍早的宣佈而喜不自禁,人人舉杯慶賀著,銅樽散了一地。 寢殿之內,卻寂靜得如同千年難開的基,無聲而冷寂。連瓣銅鏡裡,映出一張蒼白的容顏。 鏡中的女子,愁眉保鎖。 殿外的鼓噪笑聲、遠處的編鐘樂曲,與身畔的冷冷流泉,她全都充耳不聞。初夏的夜裡,原本該是燠熱難當,她卻連指尖都是冰冷的,呆坐在銅鏡前大半夜,動也不動。 案上有溫熱的酒,及一隻青銅的樽。不知道戎劍何時歸來,她只是習慣的溫好酒等著。 宮門一開,喧鬧的祝賀聲由遠處傳來,芙葉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沉穩而自信,邁步朝寢殿而來。 女官們恭敬的打開門,口中念著賀詞,掩不住欣喜之情。整座長慶殿的人,都在歡欣著戎劍的勝出。主人一旦成為繼承人,就註定了他們往後的榮華富貴。 戎劍嘴角噙著笑,黑髮因為先前的縱酒之宴而有些散亂。“退下。”他一揮手,衣袖輕掃而過。 “是。”女官們嘴角含笑,體恤的退開,關上門前,對芙葉投以羡慕的眼光。戎劍分子即將成為楚王,而這個女子,被他如此寵愛重視著,怎能不讓人豔羨呢? “公子用過晚繕了嗎?”芙葉伏身為禮,素雅的花羅裙擺,散落在身旁,如同綻放的花瓣。 “在未央宮用過了,玄離讓人擺下宴席,以蠻族的歌舞助興,佐以齊國的翠色酒,準備徹夜慶賀。”那些樂聲鼓噪不休,傳遍了整座郢都,宣揚著他的勝利。 “公子是回來更衣,準備再前往未央宮?”她輕聲問道,盈盈起身,為戎劍準備宴會時的服飾。 “不,我不去。”戎劍簡單的回答,銳利深濃的目光篁著她。 “但是,大臣們不是等著為公子祝賀嗎?”芙葉困惑的問,卻沒有轉過身去。她不願意迎視戎劍的目光,收斂心中所有憂慮,不想影響他的喜悅。 “讓他們自己飲酒作樂去,”他的薄唇上,染了一抹笑“我滿心只想著要回長慶殿看你,怎麼有興趣陪他們喧鬧?” 該領受眾人的慶賀時,他卻捨下大臣們,執意回到長慶殿,只想與她共處一室。今夜毋需到燕子居去,他最心愛的女人,就近在咫尺,等待著他的歸來。 “芙葉,我勝了。”戎劍狂笑數聲,大步走來,輕易將她扯入懷中。 他抱起芙葉纖細的腰,俊朗的五官上是飛揚跋扈的笑意,眼底流露出勝者的狂傲。她是如此輕盈而靈巧,抱在懷中沒有半分重量,彷佛可以在他的掌間起舞。 因為那些令人暈眩的旋轉,細絲軟綢紛飛著,繡在花羅上的飛燕,彷佛都活了起來。 當戎劍終於鬆手,讓她的雙足落地時,她的心兒狂跳,只能靠著他的胸膛喘息。 “賀喜公子。”她輕聲說道,傾聽著戎劍的心跳與呼吸。 芙葉退出戎劍的懷抱,強顏歡笑,纖細如春蔥的指解開先前親手系上的衣帶,為他脫去墨色的祭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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