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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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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接下來的日于對柳清秋而言是一場渾渾噩噩的夢境。 剛開始是在一個海風吹拂的島嶼上,很多人在她身邊奔來跑去,焦急的在她身上摸索,時常灌一種苦澀的藥草到她嘴裡。 只是她總是吞不下去,沒多久又全嘔了出來。 恍館之間只知道,她胸口那陣存在了十多年的莫名疼痛終於許她生病了。那疼痛從十多年前,那日攀在蓮霧樹上看著他擁吻另一個女孩的一刻起,就醞釀在她的胸臆間,直到此刻全然爆發。 她聽見哭聲,有小孩子們的,也有少女們的,聽得清楚些,桔梗的哭聲也夾雜在其中。男人們用她聽不懂的語言吼叫,而流轉的海風像是一個女子的喁喁低吟,在她耳旁訴說著一些安撫的話,那語調裡有溫柔的悲哀,卻讓她在焦躁的夢裡感到舒服些。 在她的夢裡,唯一沒有改變的,是一雙始終緊抱著她發冷身軀的堅實手臂。有人把她抱得好緊,讓她貼在一個寬闊的裸胸上,仿佛怕她會感到孤單害怕,所以不分晝夜的,他始終抱著她。 那人的目光是痛苦的,那樣深沉的痛苦,看得她的心好疼好疼。有好幾次她幾乎想開日哀求他不要再那麼悲傷,他黑眸裡的絕望掩蓋了一切,連最微小的希望都消失了。 她在夢裡呻吟翻滾,想要掙扎的伸出手撫去他眼中的痛苦。她實在不願意看他自我折磨,在她來到這個島上後,他才稍微有了笑容,才願意偶爾離開、忘懷那些惡夢。而現在,她這段時間的努力仿佛都白費了,他再度陷入更深的地獄裡。 柳清秋也跟著絕望了,她努力了好久,非但沒有讓他敞開心房,反而把他推落更痛苦的深淵裡。 就像小時候一樣,她的熱誠總是愈幫愈忙。 奇偉,別這樣…… 她想要安慰他,卻無法開口說話,只能無助的在內心裡喊著。她的身體不像是剛開始那般火燒似的熾熱,反倒逐漸變得冰冷,像是血管裡流動的不再是溫熱的血液,而是冰凍的雪水,讓她的四肢百骸麻木。 然後,夢境改變了,她的身體仍舊在他的懷抱裡,只是不停的晃蕩著,隨著波濤緩慢的起伏。她看見一個寬敞的艙房,在她身上摸索的人換成了穿著白衣的醫生和護士,似乎還聽見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某些時候下著命令。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那是公爵的聲音,只是比較起平常與她聊天時的輕鬆,公爵此刻的聲音帶著令人折服的力量。 對了,她在網路上認識的公爵並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暗夜”的雷厲風,一個有著黑暗背景的男人。但是她並不怕他,公爵把她當成朋友,甚至願意與她分享想法與內心。 我好累好累了。柳清秋在夢裡搖晃著頭,幾乎想要沉進那甜美的黑暗中,她因為絕望而想放棄。再也不願意愛得那麼辛苦了,她已經做得太多,而他願木願擺脫那些桎梏,對她伸出手? 夢境再度改變,她被推進一間有著雪白牆壁的房間,有更多的力量干擾她的睡眠,他們不肯讓她安穩的睡去,盡全力想要破壞她長長的夢境。藥水一點一滴緩慢的流進她的身軀裡,替代了她這些日子來偷偷流下的眼淚。 有一隻男性的手始終握著她,偶爾在與雷厲風爭吵之後,他會短暫的放開她。然而,在她無意識的尋找他時,那雙手會再度緊握住她的,臉龐緊貼著她冰涼的臉頰,男性的氣息吹拂在她臉上,對她焦急而保證的低哺某些安撫的字句。 有時他拿著沾了水的棉花,潤澤她乾燥的唇。一字一句的對她說話,固執的想要把她喚回來。 “小柳兒,小柳兒。”他固執的呼喚著,暗啞的聲音裡有著無盡的痛苦。 你要不要我?若是不要我,那麼又何必留下我?不要喚醒我,讓我更增添痛苦。讓我睡去,讓我睡去她推拒著,不願意醒來,就如同他當初推拒她的真心一般。 是不想要我死去,所以才想留下我,或是你真的想要我,所以不願我離去? 柳清秋在夢裡重複著自己問不出口的問題,她慢慢的發覺,即使她不願意醒過來,自己的夢境卻愈來愈清晰。那些甜蜜的黑暗逐漸消褪了,許多人的力量將她從長眠的邊緣拉回來,不許她就這麼墜入那無盡的深淵裡。她感受他堅持的緊握,還有那陣神秘海風的持續吹拂…… 在某一個夜晚,她終於掙脫了那些黑暗,緩慢的睜開眼睛。 房間裡只點著一盞微弱的燈,大部分的光亮來自於各類怪異的儀器,儀器分析著各類數據,許多光點隨著她的心跳而躍動著。 她感覺自己的手空蕩蕩的,掌握不到東西,在夢境裡那種幾乎不可或缺的緊握在此時反而不見蹤影。她綿長的呼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的呼吸著,測試呼吸是否會造成胸口的疼痛。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乏力,就連呼吸都是費力的,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此刻的她軟弱得像是沒有骨架的泥娃娃,隨時有崩塌的可能。只是,那種可怕的疼痛消失了,她明白自己不再有性命之憂,死神已被打退。 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窗前,整個身子都被黑暗所籠罩。 柳清秋眯起眼睛認了許久,不太確定的喚道:“公爵?” 雷厲風馬上回過頭來,男性的薄唇彎成一個笑容,快速的走到她的床邊,彎下腰來。 “終於醒了,我還在懷疑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醫生說你早就該醒了。”他拿來一塊沾了水的棉花,輕拍她的唇。 “我怎麼了?”她仍有些恍惚是一個身體已經醒來、神智卻還有些混亂的人。她試著動動手指,感覺自己仿佛是一個太久沒有上油而生銹的機器。 雷厲風的綠眸一暗,閃過些許憂慮,但那種憂慮很快被他輕鬆的態度掩飾。就好像這場與死神爭奪的戰役打得十分輕鬆,他從不懷疑能夠救回柳清秋。 其實,他曾經是沒有把握的。好幾次醫生與雷厲風都要放棄了,是那個始終守在柳清秋身邊的冷奇偉固執的不肯鬆開手,一次又一次的在死亡邊緣拉回柳清秋。在某些時刻,雷厲風以為自己真的看見某種連死亡都無法斬斷的關聯,那種深刻的情感,讓一個男人能夠不畏懼死神的威脅,執意救回自己的女人。 “你在船艦上打鬥留下的內傷沒有治療,造成身體虛弱,所以一遇上那個島上特有的疾病時,抵抗力自然低弱,那些病菌乘虛而入,幾乎要了你的命。”雷厲風說道,一面接下傳呼鈴,要醫生進來。 “我沒有死。”她哺哺的說著,有些難以置信。 『如果是在幾年前罹患這種疾病,是非死不可的。但是這些年來我的組織時常在那附近誨域徘徊,自然也對這種疾病有所研究,要是急救得宜,還是能夠救回一條小命。”他指指一旁桌面那台淡綠色的筆記型電腦。“那個島上的族長瀚海利用電腦通知了我,然後我派船前去救你,把你帶到『暗夜』專設的醫院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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