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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我要殺了你。”冷君臨咬牙切齒的說道,一字一句清晰的把話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手上還握著那條白色絲巾,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這一刻他激動得想將眼前這個女人扼死。

  “該死的你,你怎麼能這麼做?我追這個案子一年多,到最後得到的竟然是一紙退職令,他們還列出一串罪名,告訴我要是不服氣,就自己挑一項罪名,隨便哪一條都能羅織出讓我蹲一輩子苦牢的大罪。”他氣憤的走進客廳,平日冷冽的眼眸裡迸射著火炬。他沒有看錯天使,她無疑是一個能逼瘋聖人的禍水,一旦牽扯上她,任何事情都變得亂七八糟,包括他的自製與理智。

  過多的憤怒讓他體內滿是原始的暴戾,幾乎想親手扼死這個罪魁禍首。

  她仍舊斜趴在復古式的軟椅上,側著頭研究牆上的燈影,像是那些燈影比他的憤怒重要。

  “這就是你做事的方式嗎?不合你意的,不論敵方或是己方,一律除之而後快。”他踏近幾步,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

  她還是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低頭向暗壁,千喚不一回。

  這樣的千聲呼喚仍不願回首,難道是因為羞怯?抑或是為了掩飾什麼秘密?一個過久的秘密,已經被她深深埋藏了許多歲月,她血液裡沒有羞怯的因子,那些回避是因為不願讓他知悉。

  就這樣隱瞞了十年之久,以另一種面貌再度相見,卻驚見更深一層的吸引。她是否看錯了他,那個羞怯的面貌引出他的呵護,而她的真正面貌卻引出他靈魂裡真實的一面?

  他憤怒的扳過她的身子,強迫她看進他的眼裡,一瞬間,燭火激烈搖曳,像是觸及了兩人之間的火花。冷君臨看進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眸裡,此刻竟有種詭異的熟悉,他不自覺憶起另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年輕的女孩有著嫵媚的笑容,以及慧黠的眼,拿著一顆雪白的小石子逗弄他……

  “我警告過你,親愛的,再三的警告,而你卻一直置若罔聞。”她輕描淡寫的說道,不將他的憤怒看在眼裡,仰起頭看著他。

  “該死的,你沒有權力這麼做!”他怒吼著,不敢相信自己數年來在警界出生入死,如今竟然因為一個女人的幾句話,就被上司視為蛇蠍的丟出來。

  “你已經見識到了,我有那個權力。”她毫不畏懼的將手掌平放在他胸前,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十指輕巧的滑進胸前的口袋,抽出放在裡面的退職令,接著像是在欣賞藝術品般攤平紙張,細細研究上面的字句。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他緊握住她的手,身體因為克制或是其他原因而顫動。

  她拿起纏繞在他手中的白色絲巾,緩慢的繞上他的頸子,堅定的施力,迫使他不得不低下頭來。“你讓我別無選擇。”她的呼吸裡帶著酒的香氣,徐緩的語調彷佛喘息,呼吸裡的酒香薰人欲醉。

  “你該死的為什麼這麼做?”他抗拒著那股要將他淹沒的渴望,欲望的火苗悄悄點燃,隨著她的接觸而逐漸增溫。

  “你當警察太浪費了,再者,我不想在對付雷厲風的同時,還要分神來對付你,我寧願與你合作。”

  “你合作的方式就是讓我丟掉飯碗?”他咄咄逼人的問著。

  “當然要先斷了你的生路,不然你怎麼會乖乖的來找我?”她包裹在白緞手套下的指頭撫過男性的胸膛,一路引燃火苗,同時探索與誘惑。“現在你要是想繼續追查雷厲風,甚至逮住他的話,就必須跟我同一陣線,除此之外,你沒有機會再碰這個案子了。親愛的,別妄想以個人名義插手,我可以用妨礙公務的罪名拘捕你。”

  “你這是威脅?”

  她搖搖頭,唇瓣輕觸著他的頸項,大膽的細細啃咬他的下巴,柔軟的唇先是逗弄摩挲,潔白的牙齒毫無預警的牢牢咬住它的肌膚。

  冷君臨沒有掙扎,甚至連悶哼都沒有,些許的疼痛勾引出猛烈的情緒,那些埋藏太久的衝動頃刻間彷佛出閘猛虎,亟欲吞噬什麼來滿足那些過人的饑渴。

  “不是威脅,那太小兒科了。親愛的,這是逼迫,我要求你的順從。答應我,與我合作,不然就永遠與雷厲風絕緣,等著看別人逮住那個原本應該屬於你的獵物。”她在他的肌膚上說著,丁香小舌滑過他的唇,趁著他低吼或是歎息的瞬間,糾纏了他的靈魂,勾引了他的理智。

  某種東西崩裂了,天使有辦法引出他靈魂深處激狂的一面,像是一把火炬遇上了另一把火炬,他們之間的激情誰都無力抗拒,火焰席捲了一切,難以分清是在這火焰中粉碎,或是重生。

  是否在對方的眼眸裡,找到最初的自己?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她在吻與吻之間,迷糊的想起那些久遠的詩句,已有了最初與最美的記憶,要怎麼才能夠再容得下別人的影子?她早已在許久之前就遭遇了今生最美的相見,即使是這些年來以虛假的面貌相見,卻在再度相會時,理智還沒有認出,靈魂卻已經嘶吼著重逢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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