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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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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只有放縱自己流連在柳巷芳草間,享受著她們的旖旎風情及令人激賞的文才,從未動念去納妾,甚至娶房妻室。畢竟要找到個可以投合自己品味的女子,是大海撈針,幾不可求! 而這個蒲煙郡主……根據他的馬僮在禦馬房和那些大小太監們嚼舌根而得來的瞭解看來,這蒲煙郡主可也不是啥能教他滿意的貨色哩! 據說她只是名在禦膳房撿菜、打雜的小宮女,雖曾是前朝親王的親骨肉,但沒入宮中之後,充其量也只是個頑皮任性的小宮女,離新雨心裡所期盼的知書達禮、敦文俊逸,起碼還有一大段距離。 望著點點滴落在手背上的珠淚,新雨重重地歎口氣,將她安置在懸滿囍、福兩子聯的床頭。“你就先暫且住在這裡吧!此處是我的臥房,沒有我的應允,決計不會有人來騷擾你……” 他的話未說完,一群端著喜氣洋洋大紅紙裳進來的下人們,登時張口結舌地愣在門口——慌張的眼神在新雨和同樣亂了心神的蒲煙之間打轉兒。 一位滿頭白髮蒼蒼的老僕,鼓起勇氣說道:“少……少爺,此處可是少爺大婚的新房,新娘就要進門了,這……” “是新房又是如何?” “少爺,這新娘應該先送進這新房,再待晚上洞房,如果少爺將這……這……這姑娘置於此處,恐怕郡主會不高興——”期期艾艾地說著,在看到新雨那暴雨欲來前的微慍之色時,他倏然的閉上嘴巴。 “郡主又如何?她嫁入我逸心侯府即是我逸心侯府之人,何處不能當她的新房?再去預備間乾淨的廂房便是。我已決定將此處留與我這淚奴兒住,哪個敢有意見?”凌厲似刀刃的目光朝在場所有人狠狠地掃了過去,使得那些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倒抽了一口氣。 “但……但……少爺——”和身畔的人面面相覷了半晌,老態龍鍾的老翁挺直了腰杆兒地往前走近一步。但他尚末開口,即被新雨揮手給打斷了。 伸手揮退大部分的僕傭,新雨沒好氣地盯著桌上的絳紅囍服說道:“榮伯,您老人家是我逸心侯府兩代管家,自當明白這府裡的規矩,我已經決定將郡主的新房遷至他處,榮伯不必再多說了。” “少爺,老奴深知少爺對此婚事頗不以為然,但現今朝中權勢皆為秦檜所掌控,如果少爺不願與郡主結親,因而得罪皇上,屆時秦檜必乘機落井下石……值此皇上對少爺心生疑忌之時,少爺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聞言憤怒地踱到窗邊,又心煩氣悶的踱回桌旁,新雨咬著牙徐徐噴出積沉在胸口的那口抑鬱氣息,而後慢慢地轉向老管家。還順勢拉起坐在床頭的蒲煙,將嬌弱驚惶的蒲煙緊緊地擁在懷裡。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將此房舍讓與那個勞什子郡主,將我的臥房改設至藏芳樓,也將我的淚奴兒送到藏芳樓。” 老管家聞言,大驚失色地往前跨一步,但話語尚未出口,新雨已然攜著蒲煙往外走去。推開那些原本聚集在門外而來不及走避的下人們,他連拖帶拉的領著蒲煙。令嬌小而追不上他腳步的蒲煙,只能踉踉蹌蹌的被他拖著跑。 可惡,可恨至極!想不到我昂藏五尺大丈夫,卻連這婚姻大事都要受人擺佈,被人視如寇仇般的安排個包袱在身畔,所謂畫眉之樂、鶼鰈情深,於我竟是幻夢? 拉著蒲煙在曲折的小徑中快步行走著。為了迎娶郡主之事,府邸內四處張燈結綵,洋溢著一股歡天喜地的節慶氣氛,而這些帶些諷刺意味兒的擺設,此刻卻如同火上加油般的更加深新雨的怨氣。 邊走邊踹開那些以五色花彩所結出的各式燈彩地屏,新雨陰沉的臉色,恰和天際初現魚肚白的晴朗映成了強烈對比。 突然察覺到身後那嬌弱女子的力不從心,新雨驀然停住腳步,令得蒲煙沒頭沒腦兒地往他懷裡撞了去。 “撞疼了沒?” 避開他的手,蒲煙伸手揉揉鼻子,默默地搖著頭。 “你先委屈一陣子,待我想出個妥帖些的辦法之後,再找個較好的地方安置你。”推開藏芳樓的門,他轉過頭去告訴莫名其妙的蒲煙,“這裡是家人收藏珍奇寶物之所,平常人是不准接近的,你先在此暫住。” 望向裡面森冷陳列著的各式兵器,蒲煙心裡忍不住地升起一股寒意。但新雨並沒有再說什麼,一拍掌之後,立即有幾名婢女由屏風旁出現,必恭必敬地迎向新雨打著萬福。 “少爺有何吩咐?” “這姑娘名喚淚奴兒,我要安置她在藏芳樓暫住一陣子,你們好生服侍。” 那幾名年輕健美的婢女,似乎對新雨所說的話感到非常訝異,不約而同地瞪大雙眼,直視無諱地盯著茫然不知所措的蒲煙。 “少爺,這藏芳樓是老侯爺生前所立,若非侯爺內眷,外人不得出入,這淚奴兒姑娘她……” “是啊,我等姊妹受侯爺重托,誓死護衛侯爺所托之珍寶,但這姑娘……” 面對那四個衣著打扮皆是同式樣的四位儷人,新雨只得將蒲煙送到她們面前。 “這淚奴兒即是我的內眷,請四位姑娘如保護本侯般的保護她,她是我初得到的珍寶,萬萬大意不得。” 在新雨如此清楚的說明之後,女郎們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她們朝蒲煙微微頷首一笑,而後四人忽向四個角落飛身一躍,跳上約丈七尺高的樓層,各打開壁柱間的一個方盒掏出把銀色鑰匙,再將她們腰際取出的小圓牌穿進鑰匙之中後,縱身一跳來到那道平淡無奇的屏風前,一起將鑰匙插進屏風的四個角落——震天價響之後,屏風向四面八方製成等齊的四片三角型,向各個方位退縮,露出個深黝的長梯甬道。拉著蒲煙,新雨很快地帶著她登上階梯,往似乎看不到盡頭的上方走去……原來登高之後,竟是別有洞天的一番景致,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在這閣樓之上,竟有如此精巧美觀的亭臺樓閣,一時間教蒲煙看直了眼。 “淚奴兒,你就與她們風、火、雷、水四姊妹在此住下,我得空就回來這藏芳樓探望你。”伸手輕輕撫拍著蒲煙的腮幫子,新雨望著藏芳樓下正焦急地探首探腦的老管家,只得無奈的走下樓閣,一走三回頭的看著佇立閣樓目送著他遠去的淚奴兒——在送走了新雨之後,那四個女子又將屏風的偽裝門鎖上,而後將鑰匙和圓牌各自歸位,緊接著各自飛到屋宇的一角,坐在巨大的樑柱間打坐,連瞧都不瞧蒲煙一眼。 百般無聊夾雜著對記憶空白的恐慌,蒲煙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越想越悲切地淌著淚,不一會兒便困倦極而在椅上睡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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