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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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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津有味的翻閱著如同現形記般的日記,小瑜逐漸察覺到姊姊正飽受著困擾;而最大的原因是那個被她稱之為“A君”的人。 看起來是姊姊很辛苦地暗戀著這位依她所說,英俊、成功、體面的男人。 連連略過不少的篇幅,都是很浪漫的描述,看樣子苾苓真的用情很深,她連撿到A君的一根頭髮,都要欣喜萬分並且仔細保存。每天她最大的期盼就是能見到他、聽他說話、看看他即好,若有一天沒見到她心目中的A君,她便要失魂落魄,無心工作了。 掩上書,小瑜難掩自己所受到的震撼,想不到姊姊的心頭是這麼的苦悶!回想起每次姊妹問好不容易湊到一塊兒時,成天吱吱喳喳,不時發出爽朗笑聲的姊姊,沒想到在她愉悅的外表下,卻包裹著如此淒苦的心。 越看下去越令小瑜感到心疼,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他究竟有沒有意會出姊姊的心意?長長的好幾篇都是姊姊哀怨的心聲:自卑於自己不起眼的外貌和普通的學歷,最令她在意的,還是自幼被親生父親拋棄的陰影。在她的日記裡如此寫著他不在乎我是應該的,因為他所接觸到的都是那麼美麗、嬌柔,有錢有勢的女人,我跟她們比起來,人算得了什麼呢?唉,別再疑心妄想了,不可能的事,又何必再自我折磨……但是,我已經將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他身上,我該怎麼辦? 閉上眼睛仔細想想,小瑜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汗顏,我在那裡?當姊姊痛苦得找不到人傾訴時,我又在哪裡? 繼續看下去,小瑜吃驚得連嘴都圈成O形,眼睛睜得老大,直到幾乎要撐裂般的痛楚傳來,她才趕緊揉了揉眼睛,並且呼出那口一直敝在胸口的氣,休息一下。 原來,那位“A君”竟然是個同性戀者!苾苓似乎飽受刺激,她寫到為了這件事她已經連醉三天了,但心裡卻還是雪亮地痛苦著。 接下來的篇幅裡,小瑜就像眼睜睜地看著姊姊的心路歷程:她從最初的不願相信,到試圖改變A君對性別的觀感,而後是一連串失敗使她的情緒跌到穀底。最後,她選擇妥協,接受A君是個同性戀,一輩子也不會有她所希望的愛情,那個由A君而傳送給她的絕望事實。我試著瞭解,但天啊,這對我而言是何等殘酷的事,他說他愛我,但只能止于兄妹或是朋友問的感情。因為我是個女人!就因為我不是個男人,所以他知道、也明白我是如此的愛他,也無能為力。我該怎麼辦…… 日記本上有著點點滴滴的水漬,將姊姊偏好用的綱筆字跡模糊地擴散成一片汪洋的藍色染跡。這是淚嗎?是姊姊的淚吧!小瑜輕撫著娟秀的字跡,沉默地自忖。 接二連三的大片淚痕,令小瑜心裡像是有塊巨石壓住,悶悶地幾乎要令她窒息。她抬起頭眨回眼底的淚珠,再翻到最近的篇幅。我再也不能忍受這種日子了,每天看著他在鏡頭或生活裡假扮大眾情人的角色。看到那些崇拜他的女人們眼裡的激情,我就感到很荒謬,為自己,也為她們。想起自己以前曾為這些女人而吃醋嫉妒,看到她們為了要能更靠近他而惡言相向的搶位子,甚至大打出手,真是悲哀!女人啊女人,你的名字真的是弱者! 在這頁的下方,有一幅小小的插畫,晝的是一幅小小的房子,很平常的畫;就是一棟斜頂瓦屋立在青青草地上,屋旁有樹、有花,有河有山,但苾苓卻用筆在書上頭以螺旋狀的筆觸,將之塗毀。告訴A我要走的事。他以為我要自立門戶,或者被其它設計師挖角了。可笑、真是可笑,為什麼他就完全體會不出我的心情……累了,實在是沒有力氣再跟他耗下去,既然他這輩子都不會愛我,也拒絕跟我結婚以掩飾他的真實性向的提議,我也不認為自己還有留下去的必要。原以為,他可能會為了掩人耳目而跟我結婚,那麼,只要能在名義上成為他的妻子,我也就滿足了。沒想到他卻一口回絕,寧可這樣偷偷摸摸的…… 震驚地合上日記,小瑜得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平緩自己的心情。這是怎麼樣的一種感情,姊姊竟然可以為了這位A君,接受有名無實的婚姻關係! 稍稍喘了幾口氣,小瑜這才有辦法再幾續看下去,而日期也已經來到姊姊失蹤前幾天。他不願意放我走,但又沒辦法可以給我留下來的理由,我告訴他,即使我離開這裡,仍會為他保守秘密的,一切都會跟我在這裡時一樣,但是他不相信…… 日記至此嘎然而止,望著其後空白的頁面,縈繞在小瑜腦袋裡唯一的疑惑就是──誰是那位A君──翻前翻後找了很久,小瑜很肯定這裡頭並未提到A君的任何資料。 像是從一個謎團跳進另一個更大的謎團,小瑜眼光在室內四處搜尋,而後將抽屜裡所有的信件或速描本都搬了出來,有幾本折了角的雜誌引起她的注意,也一併取下。 將所有的書及雜誌都采放在床上及地板,小瑜看著每一頁中那個笑得令人移不開目光的男人─段詠文。看樣子姊姊真的很注意他,不但將有報導他的雜誌都買了回來,甚至還做了一本厚厚的剪報,裡面大都是段詠文和泥程工作時的報導或照片。 是他吧!那個令姊姊如此傷心的人就是他吧!心不在焉地翻開姊姊的速描本,在看到那個簡單幾筆的速寫後,小瑜已經可以肯定的說,就是他! 雖僅是簡單的幾筆,但姊姊掌握到他容貌上的特點、神韻,使人一眼即可認出他來。而令小瑜這麼有把握的一點是,速寫旁那個大大的“A”。再翻開後頭,姊姊可能是在為泥程畫素描,裡頭有泥程許許多多的表情和動作的速寫,栩栩如生得幾乎一如親見。 抱著日記及那些找到的證據直奔到泥程的店,一路上小瑜一直以為只要找到段詠文,就可以解開姊姊失蹤的謎,但在見到也是找不到泥程和姊姊的段詠文之後,她也不敢再抱奢望了。 “嗯扼,小姐?小姐?”收了線,詠文將大哥大順手扔進身旁的文件堆裡,好整以暇地盯著眼前這位神態迷離的女郎。連喚幾聲她都沒有反應,詠文詫異地在她眼前揮揮手。 其實仔細地看看,她的長相並不是那種令人驚豔的美,但卻有種味道,令你會忍不住多瞧她幾眼,有幾分類似英國名模凱特摩絲那種空靈的清純,但卻沒有像凱特那種空洞得如同沒有靈魂的頹廢,起碼眼前這女郎身材適中,總比凱特平板得像小男生似的身軀好多了。 “啊,什麼事?”被他的手勢打斷沉思,小瑜狼狽地趕緊堆起滿臉笑容,心裡卻在為如何詰問他而茫然。 陣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恰巧提供了她所要的答案。 “段先生,我們已經聯絡過了。境管局那邊也沒有泥程出國的紀錄,至於小韓,我是說泥程的助理韓小姐,也沒有出境。很奇怪,我們是很習慣泥程偶爾失蹤兩三天的怪癖,但小韓……她不是這種會把工作扔一邊而避不見面的人。以前她連出國去玩,都還要打電話回來詢問工作的事,況且過兩天就要舉行大秀了……” “有沒有聯絡過她家裡的人?” “她是個孤兒,只有個妹妹,還是個大學生。不過,她好象也不知道她姊姊的下落。” “男朋友呢?”搔搔頭,詠文皺起眉問道。 “男朋友?小韓好象沒有男朋友,起碼公司裡從來沒有人聽她提起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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