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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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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沒有準時回來,這似乎就不像是他的慣常作風了。雁菱百思不解地坐到父親身旁。 “雁菱,怎麼樣?有沒有查到文彬什麼時候回來,他到底有沒有回來?”等不及雁菱坐妥身子,傅志邦濃重的鄉音已經迫不及待的追問著她。 雁菱將舌頭抵在兩排牙齒之間想了一下才開口:“爸,今天的旅客名單裡都沒有哥哥的名字……” “那八成是你弄錯日子了,真是的,我講過你多少次啦?做事情不要冒冒失失的,這下子可好啦,枉費咱們父女倆起這麼個大清早,結果也沒接到文彬。”傅志邦說著,領頭朝台汽的車站走去。 雁菱對自己做了個鬼臉跟在父親身後,突然一聲清脆悅耳的廣播引起她的注意——“旅客傅文彬的親友,請到服務台。旅客傅文彬的親友,請到服務台。” 雁菱錯愕地和父親對望一眼,然後急急忙忙地跟在父親身旁,匆匆地趕到服務台。 “雁菱啊,你看這會是什麼事啊?”傅志邦掏出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滿臉疑惑的雁菱搖搖頭,一轉過頭去就感受到那兩道冷冽的目光。她漫不經心的朝他看了幾眼,是他,是那個剛才被自己撞到,而且自己還死命地拽著人家的領帶的男人。雁菱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不時地偷瞄他幾眼。 只是他幹嘛這樣瞪著人家?我剛才不是已經向他道過歉了,真是小心眼!她皺皺眉扶著氣喘吁吁的父親湊近那個似乎有些煩躁不安的服務台小姐。 “小姐,我們是傅文彬的家屬,請問你找我們有事?”雁菱帶著好奇的笑容發問。 “呃……你是傅文彬的……”那位小姐似乎有些困惑的來回望著雁菱和傅志邦。 “我是他妹妹,我叫傅雁菱,這是我爸爸。”雁菱面對她那古怪的態度,心裡也感到有些不對勁兒。“請問到底有什麼事?” 如釋重負地,那位小姐從座位下捧出個小小的方型盒裝物,兩臂伸得直直地將方盒子以最大可能地離開她的身體送到雁菱面前。 “這是你……呃,請你在這裡簽收。”她在雁菱接下那個方盒子後,飛快的將登記簿和筆推到雁菱面前。 “這是什麼呢?”雁菱疑惑地上下搖晃著那個盒子,不很重,盒子上有端端正正的“傅文彬”三個字而已。 “呃……小姐,難道沒有人通和你們這件事?”服務台小姐一臉的無法置信。 “這……那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的?我以為……以為起碼你們會帶法師或和尚來的……” “法師?和尚?對不起,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我跟我爸爸是來接我哥哥傅文彬的,請問你知道他在那裡嗎?”雁菱托著那個方盒子輕聲地問道。 “他在哪裡?”服務台小姐的臉色變得非常蒼白,聲音也高了八度的尖銳得令人難以忍受。“他就在那裡!你手上拿的就是他的骨灰盒啊,難道沒有人通知你們?” 雁菱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下,她吞吞口水的向前走一步。“你……你說什麼?” “骨灰盒,你手裡拿的就是傅文彬的骨灰啊!”那個小姐幾近歇斯底里地大叫。 “骨灰?”雁菱茫茫然地將目光定在手中那個咖啡色的方盒子上,一時之間,所有的邏輯思考力量似乎都已離她很遠了,她清清喉嚨想再問清楚。 “你胡說些什麼?我兒子怎麼會只剩這盒骨灰,文彬他是個孝順的孩子,他不會這麼不孝的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傅志邦一把搶過那盒子,重重地放在服務臺上氣極敗壞地說。“真是豈有此理!” “爸,你別激動,也許是哪裡弄錯了。”雁菱扶住氣得渾身發抖的父親,感到恐懼佔據了全身的所有細胞。 “小姐,請問是誰交給你這盒……這盒……”雁菱只能用顫抖的手指著那個盒子,語聲哽咽地接不下去。 “是航空公司的人送過來的,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麻煩你們先簽收一下好嗎?” “般空公司?他們有沒有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雁菱絕望地用抖得相當厲害的手簽下自己的名字,心裡還有一絲希望,但願是哪裡弄錯。老天啊,但願是哪裡弄錯了。 “我不清楚,傅小姐,我想你還是到航空公司的櫃檯去問,或許他們能給你些什麼消息,很抱歉,我幫不上什麼忙。” “謝謝你。”雁菱捧起那個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有如千斤萬噸般重的盒子,攙扶著老淚縱橫的父親朝反方向走去。 這怎麼可能?短短的一個半月,想起來就像是昨天才送哥哥出國的,想不到今天來接的卻是署著他名字的骨灰。這中間一定有哪個地方弄錯了,這小小的盒子裡怎麼裝得下我那英挺高大的哥哥呢? 一定是弄錯了,哥哥八成是誤了班機或是跟我們開玩笑的,一定是的……雁菱停住腳步,疑惑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又是他!我都已經道歉了,他還想怎麼樣? “對不起,先生,你擋住我們的路了。”在三番兩次試著想從他身旁閃過去都被他阻止之後,雁菱不耐煩地直視他冷冷地說道。 “是嗎?你是傅文彬的什麼人?”那個男子一開口倒教雁菱感到有些詫異,因為他說的是純正的中國話,但卻夾雜著一股特殊的口音。 “你認識我哥哥?你是他的朋友嗎?”雁菱一聽到他的話,立即用充滿希望的眼神注視著他。 “我不是他的朋友。”陌生的男人伸手扳起了雁菱的下巴,深邃的眼睛露出一抹感興趣的光芒。“你說我認識他也好,不認識他也罷,我倒是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雁菱大駭地推開他的手。“你說什麼?” “年輕人,我兒子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會恨他恨得這麼深?”一旁的傅志邦顫顫巍巍地沖到他面前,喘著氣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因為他毀了我妹妹的一生,所以我饒不了他。可惜的是,他竟然因為車禍而死了。”陌生人言下之意似乎是非常的惋惜。“我就是跟著他的骨灰到臺灣的。” “車禍?”雁菱還來不及問詳細一些,只見身旁的父親腿一軟就要倒下去了。 “爸,爸,你怎麼了?爸!” “不要動他,可能是腦溢血,快叫救護車。”陌生人攔住雁菱,冷靜而沉穩地說出一大串的指令。 六神無主的雁菱根本已經慌了手腳,幸好一旁的航站警察看到不對勁兒,趕緊叫來了救護車。 “爸,爸!”雁菱坐在急速行駛的救護車中,不如所措地看著昏迷中的父親,懷裡抱著哥哥的骨灰盒,她淚如雨下的只能一再地低呼父親。 “他大慨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了。”身旁的陌生人說著,伸手拍拍雁菱的肩膀。 “你是誰?”雁菱像是突然記起他的存在,她躲開他的寬厚大掌,抱著骨灰盒往旁邊一縮,滿懷戒心的瞪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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