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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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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佳玲要月笙往陳媽媽那邊看,月笙目瞪口呆的看著陳媽媽公然地拿出塑膠袋在裝束西。兩眼四處梭巡一下,幾乎每——桌都有人在做著相同的事。 “天哪!這才第四道菜吔,大家就開始裝“菜尾”了!”月笙失笑地說。 佳玲卷了個烤鴨的薄餅,還加了兩根大蔥進去,神情誇張的大咬一口:“嗯,真棒!要不要咬一口?” 月笙拿起薄餅及沾著甜麵醬的鴨肉,自顧自的卷著:“你自己吃吧!” 她咬了一口才發現自己真的餓了。從昨天上午開始,她就沒吃什麼東西,只能捧著自己的日記,坐在床上發呆到天亮,現在的她是又累又餓。 “真奇怪,我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為什麼還會有感覺呢?”月笙不解的問著自己,一抬頭,新郎新娘已經來敬酒了,看著方儒箏和他身後的美矯娘,月笙只感覺到胃被揍了一拳似的噁心翻騰,似乎整個人都要軟癱下去了。 察覺到她的搖晃,佳玲伸手想拉住她,但是遲了一步,月笙整個人已經昏倒下去。幸好是方儒箏眼明手快的扶住她,他排開眾人,將月笙抱到較通風的窗邊。 有人在她人中、太陽穴上塗著白花油。熱辣辣的白花油流人眼中,刺激得她淚水直流。月笙緩緩的睜開眼睛,淚水仍不停的湧出,她只看到方儒箏眼中的關切,只聽到父親聲聲呼喚。 她想用手揉去眼中的淚,卻將更多的白花油揉入眼中,嗆得她雙眼紅腫、她掙扎的想站起來,方儒箏像是明白地意思似的扶著她站起來,臨走的在她耳邊留下一句——保重。 她緊緊的扯著佳玲的袖子,快速的沖到盥洗室中洗著臉,用了一大堆的肥皂及水,總算她的眼睛感覺舒服了些。佳玲在旁,體貼的遞上面紙。 “好點沒?佳玲扮個鬼臉的問:“你今天可真是大出風頭了。” “討厭,你還笑人家!月笙將臉上的水滴吸幹,嘟著嘴說。 “不過,裡面也實在是悶了點,連我都快受不了了。”佳玲也湊近水籠頭往臉上潑著水地說。 “佳玲,我好難過,月笙看著鏡中的佳玲,輕輕地說。“我快撐不下去了。 佳玲擦乾臉上的水珠。“我知道,可是事情碰上了,你又能怎麼樣?只能接受它了。 “佳玲,我心裡好苦,真的好苦……”月笙只能一再的喃喃訴說。 “我知道。可是,你一定會克服的,只要時間夠久。”佳玲攬著她的肩,兩人一起看著鏡中靠著頭的相依身影。一定的……” “是嗎?”月笙懷疑地問。 “是的,時間是最好的上痛藥。相信我,等有一天你的夢醒了,你會覺得自己真是無聊!”佳玲笑著說。 “真的?”月笙挑起眉毛的看著她最好的朋友。 佳玲聳聳肩。“記不記得我跟你講過高中時我瘋狂的迷上學長的事?我現在就是那種感覺——真蠢!”佳玲除下手腕上的表,讓月笙仔細地看那一道觸目的割痕。 “佳玲……月笙不知道該如何的說,因為佳玲一向都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的傷疤。 “所以,等有一天你醒了,你會覺得自己怎麼會這麼笨、世上的男人那麼多,比他好的男人更是到處都是……以前我姊姊告訴我這些話時,我還不太相信,那時候我陷得很深,不過,現在倒發覺那些還真是至理名言!”佳玲一副看透了的樣子。 “佳玲,要是沒有你我怎麼辦?”月笙感激的說。 “那我們就快點出去吧,我剛進來前看到人家端佛跳牆出來了。再不出去,侍會兒被包光了,我連牆都沒得跳!佳玲拉著她就往外跑。 月笙只好跟著她出去、眾人一見到她皆表達他們的關心,尤其是月笙的父親,他就像只老母雞似的緊緊的盯著她,好像害怕月笙會再度昏倒似的。 等到那天晚上寫日記時,月笙才想起來——她沒有向老師敬到酒。走到窗前,對面二樓暗暗的,他們大概已經睡了吧!她放下筆,輕輕的在玻璃窗上寫著兩個字——保重,這才發現兩行淚已滾落襟上。 日子在平淡中過去,月笙和佳玲都沒有再蹺課。她們老實的交作業、上課,一如其他的學生。雖然看到他,心中還是微微刺痛,但是現在她已經能泰然處之了。 方儒箏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是她跟佳玲都有的感覺,其他同學的評語則是“板張棺材臉”。但是,月笙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探詢他眉頭深鎖的原因;因為,她發現父親最近的行為很反常,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到新聞時間,他便全神貫注的盯著電視,長長的歎氣,要不然就是對著手上的走勢陶長籲短歎的。 她後來又發現,不只是父親,連陳媽媽、紀媽媽跟方媽媽,幾乎全社區中的人都一樣。每個大人們湊在一起便是討論投資公司或是股票的事,由於地利的關係,月笙家的超市成了他們常聊天的場所。 天壽喔!再這樣打壓行情,我的老本都要賠光了。”說話的是李伯母,她是住在隔壁棟的。 是啊,這回連投資公司都要取締。陳太太,你不是說你弟弟那家不會被抓嗎?我可是把棺材本部放進去了。”說的人王伯伯,是個退休的公務員。 “我把二十幾年的私房錢部放進去了,可不能出問題啊!”家庭主婦林媽媽恐慌地說。 陳媽媽仍只是笑著說:“好啦,董事長跟總經理都是這行出名的顧問。不會有事的啦?我自己也把所有的積蓄都放進去了。好啦!” “你要不要再去問問你弟弟,比較安心?”張阿姨叮嚀地說。 陳媽媽面有難色。“他們現在到外國去玩了,因為業績好,所以公司招待他們上東南亞玩,要下禮拜才回來。 “到東南亞玩?既然公司還能讓他們出去玩,應該沒關係吧!不過,等他回來,你再幫我們問問,也好叫我們安心。”吳伯伯說。 “我知道,我知道,等他一回來,我就帶他來親自跟大家說明白的。”陳媽媽爽快地說。 但是那一天並沒有來到。在政府全力取締地下投資公司後,股市崩盤,連帶的使所有的小額投資人都套牢。而在投資公司宣佈破產後,大家适才發現:那個董事長跟總經理也只是“替死鬼”。真正的幕後負責人被移送法辦,新聞跟著發佈公司只剩下空殼子,負責人早就把財產都轉移到國外去了——除了搬不動而且已經設定巨額貸款的幾棟大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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