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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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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紀芙蓉——方儒箏的未婚妻、她只是向月笙點個頭,隨即又鑽進那個房間內,月笙這才發現,在那些男人鞋子旁的最角落,赫然有雙細跟的高跟鞋。 “那是誰?好漂亮。她跟你點頭,你認識啊?佳玲伸伸舌頭的瞪著那張簾子問。 “她是紀芙蓉。”月笙將鞋子擺好,扭開小方桌仁的檯燈,淡淡地說。 “紀芙蓉?紀芙蓉……好熟的名字……”佳玲仍舊少根筋地重複著那個名字。 “她就是方儒箏的未婚妻。”月笙難過地說。 “嗄!”佳玲的嘴巴大得可以塞下兩隻雞蛋。 看到好友難過的模樣,佳玲決定好好的鼓舞她。“她看起來好老喔!比起來,你漂亮多了。” “佳玲……”月笙有些啼笑皆非地看著她。 “我是說真的,”佳玲滔滔不絕地說。“你絕對比她漂亮,我人格保證!” 月笙笑著將煮沸的滾水沖進壺中,再依序的溫著小小的陶杯,“佳玲,沒關係的,她是我們以前住在眷村時就有名的全村第一大美女,我現在難過歸難過,總會過去的。等到有一天我看到他不再難過時,我就不會再蹺課了。” “好,我對你有信心,我們待會兒去哪裡吃午飯,還是在這裡吃客飯?”佳玲突然想起來的問。 月笙受不了的捶她的背。“小姐,你剛吃了煎餃,又吃蠔餅,還吃甜簡,現在又餓了?” 佳玲不好意思地伸伸舌頭。“說是餓,倒也不會;只是嘴饞!” “你喔,我真受不了你!”月笙榣著頭說,卻也一手打開菜單,和佳玲研究了起來。 月笙瞪著手中的喜帖,那種紅野野得令人似乎連閉上眼睛都抵擋不了的刺眼,濃郁的香水味也潑辣的直鑽進周遭人鼻中。燙金的字體花梢的寫著方儒箏跟紀芙蓉,其下則是日期:八月廿三日,地點是社區中一家相當有名的北平酒樓。 “爸,你要去喝喜酒嗎?月笙晃晃手上的喜帖,問著她父親。 “當然,你也要一起去啊,他不是你學校的老師嗎?紀家跟咱們家也蠻熟的,按禮數咱們可不能失禮,——定要去的。她父親按著計算機對著賬目。 “我不想去,”月笙連忙地說。 李豪停下動作,摘下鼻樑上的老花眼鏡,奇怪地看著她。“為什麼?八月二十三日,你學校不是還在放暑假嗎?為什麼不陪爸爸去呢?” “人家……人家……”月笙詞窮的瞪著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了。”李豪抽出幾張大鈔給她。“去買幾件衣服,爸爸是個老粗,不懂你們女兒家的那些玩意兒,你找佳玲陪你去買,不夠再向我要。 “爸。”月笙幾乎為自己的隱瞞有些罪惡感。“用不了這麼多錢的,她把幾張鈔票又推回父親手上。 “去多買幾件漂亮衣服,年輕的女孩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朵花似的,不要整天穿條牛仔褲,男不男女不女的。李豪指指月笙身上的牛仔褲說。 “爸……月笙哭笑不得的望著父親。他的觀念裡牛仔褲是男人的衣著,已經是根深柢固了。 李豪將鼓鼓的公事包夾在腋下。“爸爸出去一下,你要不要跟我去? 去哪裡?”月笙提不起勁的問,由於老師調課,加上她今天本來就只有兩堂課,結果變成全天都沒課了。 到投資公司,你陳媽媽她們也要去。待會兒我們還要去公司聽導師講解盤勢。”李豪笑著說。 月笙一想到陳媽媽那尖銳又高八度的嗓音就沒勁了,她搖搖頭。“爸,幾時開始你也在炒股票了?” 李豪興致勃勃的拿出一大疊的走勢分析圖給她看。“我也不太懂。反正你陳媽媽認識什麼大戶的,她都會報明牌給我們這些不懂的人,有錢大家賺嘛! 月笙睜大眼睛,眼前這個老人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嗎?那個克勤克儉,一再教導她人要知足的人。是他已經變了嗎?還是自己變得會挑剔起自己的父親了? 那我走啦,你找佳玲玩兒去吧!李豪說完走了。 門口紅紙上張牙舞爪的寫著“方紀府喜宴”,月笙和佳玲跟在父親的背後,有些遲疑的邁出每一步。 “好多人。佳玲小聲的在月笙耳畔說著。 月笙的眼睛突然看不見其他的人、事、物,耳朵也聽不到其他的人聽說的話。她的視線,她的注意力,都被那個在臺階前迎接客人的人影所佔據。 新郎倌打扮的方儒箏,刻意吹整的髮型使他別有一股說不出的瀟灑,他穿套黑灰色西裝,領口系條綴有紅色線條的深藍色領帶。月笙著迷似的望著他,在看到他左胸前那飄著紅紙條的胸花時,她忍不住的瑟縮了一下。 她們被安排和陳媽媽同一桌,離新郎新娘的主桌,只有一桌之遙,月笙不時的偷偷覷著方儒箏,他臉上一直帶著淺淺的微笑,遊目四望的跟熟人打招呼,點著頭。有時他會朝月笙她們這一桌看來,月笙便慌亂的躲著他的目光,偶爾來不及躲避被他逮個正著,她也只好硬擠出個微笑,但他卻總是回以扭曲的微笑。眼神中似乎有種悲哀,然後很快的掉過頭去。 “月笙,別太明顯了!”住玲掐了她的手臂一把說。 “剛才那個廣播電臺陳媽媽一直叫你,你都不理她,她一直在看你到底在看誰?我只好跟她說,你是看新娘看呆了、再不小心點,你當心鬧笑話!” “嗯,我知道了。”月笙低聲地說,這時她才認真地端詳起新娘子。 紀芙蓉今天穿著一套完全表露身材的嫁裳。衣服的本身是象牙白的低胸露背禮服,在裸露的大半個胸脯及後背上,是鑲有亮片及碎珍珠的細紗裹住她豐腴的肌膚。 她那頭飛瀑般的頭髮,綰成個圓圓的髻,盤在頭頂上,沿著髮髻有著鮮花綴成的花冠,及順勢披散而下的頭紗、臉上的妝就一如平常的地無懈可擊,此刻她正笑得花枝亂顫的,不知是在笑些什麼事? “她好漂亮。”月笙喃喃地說。 “誰?”嘴裡塞著一隻蝦的佳玲,抬起頭隨口問。 月笙朝紀芙蓉那邊點一下頭,“新娘子啊,她今天好漂亮喔!” 佳玲只是聳聳肩的繼續進攻盤裡剩下的蝦子,耳尖的陳媽媽卻聽到了,她笑吟吟地望著月笙和佳玲。 “等你們結婚時,也一定會是最漂亮的新娘子的。”陳媽媽高八度的嗓音在紛亂的喜宴現場絲毫不受影響,她的功力由此可見一斑。 月笙只是淺淺笑笑,結婚,多遙遠的名詞!她歎口氣卻發現佳玲整個人都快埋進那堆食物中了。 “佳玲,保持點形象好不好?”月笙在暗中扯扯佳玲的衣服,指著她面前那堆蝦殼、骨骸說。 佳玲翻著白眼的瞪著她,“拜託,吃喜酒就是要撈本,拚命的吃。哪像你,淨坐在那裡發呆。我只好連你的分一起吃,反正不吃白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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