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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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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瀟瀟,風也不遑多讓面前來展現它的頑皮,在風雨招搖中,芻蕘的傘不住地晃動。而在傘下的世界裡,映蟬將臉深深地理人芻蕘寬闊的胸膛,盡情地哭喊著。她為爺爺的病況而哭;也為自己多舛的命運而哭;更為不確定的未來而哭。 呵護著在他懷中柔弱如株幼蘭的映蟬,芻蕘將大部分的傘都用來遮掩才及他胸口的映蟬,任雨將他的背全部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 懷裡的哭聲漸漸停歇了,望向公園裡被雨水洗刷得亮麗潔淨的花草樹木,芻蕘心裡不知不覺地湧出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她不再怕我了,這個認知令他幾乎要喜不自勝的露出得意的笑容。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會是條辛苦的路,一來是我們之間全然迥異的背景,再者是彼此認識的時機不對。對這種在一定條件下所勉強湊合的婚姻,會心存樂意的,畢竟也是少數,更何況以映蟬條件如此優異的年輕女子…… 但輕易打退堂鼓,畢竟也不是我自幼所受庭訓所能忍受的敷衍態度。我堅決地相待,只要有所努力,必然會有它的功效出現,即使不是眼前立現,必定也會在不久的將來:這是我所相信的,也是每晚焦慮地為一牆之隔的人兒傷透腦筋時,惟一能令我為之稍減憂慮的理念。 而這些日子來的努力,成果也逐漸豐富了我的生活,從沒有想到有個負擔的感覺,竟是如此的美妙,不同於以往的雲淡風輕、隨遇而安心情。現在的我,常常是滿心牽掛的上著課,時時被窗外一朵快速變幻著形狀的雲所吸引,所有的思緒全部圍著那個有著陽光般笑靨的女孩。 而抱在懷裡的人,即是我日日夜夜思慕的紅顏!低下頭,他將頭枕在映蟬頭上,帶著微濕的眼眶,不語地望著傘際珠墜般的雨滴。 第六章 晨露未曦之際,模模糊糊地醒過來,睜著惺忪睡眼,映蟬的眼神在看到成一直線的鬧鐘鐘面時,霎時間炫惑地光著腳跑到桌畔,懷疑地拿起鬧鐘搖了搖,但在看到鬧鐘依然很正常地走動著彼此追趕的分針和秒針時,她詫異地放下鐘,躡手鑷腳地走出去。 來到芻蕘的房門口,映蟬隨即明白是什麼吵醒自己——是一陣接著一陣傳出來的呻吟聲。心慌意亂地在門外來回踱著步子,聽著裡面不時傳來的咳嗽、噢咻連連的噴嚏聲,她焦急地敲敲門房,卻老得不到回音。 該不該進去看看他?她心慌意亂地伸出手,但在握住門把的瞬間,又開始遲疑了起來。男女授受不親……但是,聽這連串的喘息聲,他似乎病得不輕…… 在映蟬躇躊不前的時分,屋裡傳來重物落地的的乓乓乒乒的聲音,這下子映蟬簡直慌了手腳,根本來不及仔細思量之下,伸手一推即沖了進去。 門應聲而開,映蟬眼前展開著一片狼藉的景象,她連連喊著芻蕘的名字,焦急地來到裡在床床裡,頭髮全部汗濕了橫躺在地板上的芻蕘。 蒼白而了無生氣的臉色,在頰上有著兩團不大自然的紅暈,緊開著雙眼的芻蕘,流露著少見的脆弱。 “芻蕘,芻蕘,你怎麼了?”伸手一探芻蕘熱度驚人的額頭,映蟬簡直要六神無主了。 斷斷續續含混不清的呻吟,持續地自芻蕘嘴裡吐出,在映蟬一再地詢問之下,芻蕘微做地張開眼,在看清眼前的映蟬之後,綻出抹溫柔的笑意。 “映蟬,我可能感冒了。你快離我遠一些,免得被我傳染到可就不好。”寬厚的大手愛憐地拍拍映蟬的頭,芻蕘吃力地想用虛弱的手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但在搖搖欲墜地晃動幾下之後,終於還是不支地倒了下去。 “芻蕘,我送你到醫院,或是我去請醫生……”扶起芻蕘沉重的身軀,映蟬氣喘吁吁地咬著牙說道。 “不,不用了,我只要吃一、兩顆阿斯匹靈就夠了。映蟬,現在幾點?你是不是該準備去上班?” “我……時間還早,我先陪你到醫院掛急診,然後……”吃力地將芻蕘弄上床後,映蟬全身已經香汗淋漓且腰酸背痛,但看到他病得這麼嚴重,她的心也為之一沉。 “不要,你快去上班,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猶疑不決地站在那裡,映蟬極感為難。 “我吞兩顆阿斯匹靈就可以了。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的話,去幫我把阿斯匹靈拿來就好,映蟬,我念過醫學院,所以知道自己的情況,好嗎?” 咬著唇地睞著他,映蟬俯下身子正想跟他好好溝通一番,冷不防他的長臂伸手一撈,就將映蟬給摟貼在胸口熱氣灼人的肌膚上。 “天哪,芻蕘,你全身都熱得像火爐似的!”驚訝地大叫,映蟬硬撐起自己的頸子,擔憂地盯著已經不停發出嬋嬋喟息聲的芻蕘。 “嗯!沒有啊,只是一丁點兒的熱度,麻煩你去幫我把阿斯匹靈拿來好嗎?親愛的。”雙眼微微眯著,芻蕘的嘴角一直掛著很安詳的笑容。 無計可施之下,映蟬只得如他所言地去拿那該死的藥丸,走在走廊的木質地板上,她有些生著悶氣般的踢著地板。 他一定是因為昨天晚上淋了雨才感冒的!想到自己如此任性的在雨中狂奔,惹得他受累而感冒了,心裡更是愧疚得緊。她將已經空了的水壺裝些礦泉水,放在瓦斯爐上熱著時,仍不時地自怨自責著。 其實,在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之後,映蟬可以感覺到彼此的關係已經由熟稔而逐漸穩定了下來。 眼前他們共同的難關是兩位老人家愈來愈衰弱的身體,連醫生都認為不太樂觀可以拖到今年秋楓紅起之時,也因此使得他們只得加快籌備婚禮的腳步,因為誰也不想讓兩位老人家抱憾而終。 況且,別說美紋她們對芻蕘的高度評價了,即使是映蟬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芻蕘真是時下所流行的那種“新好男人”。有時她也會納悶,像這麼好的男人,為何會到現在還未被某個女人逮住? 雖然很想問,但想到彼此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話到唇畔,便又活生生地吞了回去。何必太介入彼此的生活呢?畢竟只是這出短劇的臨時演員而已…… 但看到他痛苦地咳紅了臉,發著高燒的虛弱模樣,映蟬已經將平日那些用來的束自己對芻蕘好奇的理由,或者說是藉口,一籮筐地全部推翻了。 因為見到芻蕘脆弱的一面,無形中激起了映蟬內心一直隱潛著的情愫,她……竟然無法將床上那個虛弱的大個兒置之腦後了。 端著滾燙的開水,映蟬小心翼翼地用冰塊去降溫,一面在心裡對著自己扮鬼臉。 頭昏腦脹地接起鈴鈴響得他不得安寧的電話,芻蕘口齒不清地回著電話裡傳來有些熟悉,但一時之間叫不出名字的聲音。 “喂,我是。噢,作業部放在我桌上?好,謝謝。”正要放下電話時,他突然想到地叫住對方,“喂,喂?你還在聽嗎?是這樣的,我今天想請一天病假,哦?我感冒了。不嚴重不嚴重,只要休息個一、兩天就不礙事了,謝謝。嗯?不,不用了,我未婚妻上班前,我會請她先到學校幫我請個假……謝謝,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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