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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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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堆滿金銀的皇宮珍藏你,不,那太玷辱了你的清靈;將你安置在四季分明,花鳥璀璨的水中仙境,那又太過於淺待你的珍貴……我不知道該怎麼安置你。海棠,我已決心廢去收祭司為妃的例儀,自我曹曄登基之日起,即立下重誓,絕不令我父母吐番這二十餘年來的悲痛重演。”雙臂加重了力氣,曹曄簡直要無法形容出內心那股激動的情感。像是漂遊經年的小舟找到港灣,又似尋寶多年的人終於找到藏寶處的入口,他滿心澎湃激昂的情愫,卻苦於找下到適當的言語形容出來。 緩緩地回過頭去,海棠微蹙眉地望著他。就這樣嗎?沒有更貼心的溫柔話語,也沒有一句讓我感動的甜言蜜語。難道,我真的就要這樣地隨他遠遁天涯,終老在一個從未去過的他鄉。 “我已盤算過,待我們第一位皇兒出世後,我再親自負荊請罪,到海涯向康家當家的賠罪,但我是萬萬不能將你還與他的,無論要付出多大或多少代價,我都要有你為伴,相依到白首。沒有了你,日子是全然無趣,即便擁有全世界,但沒有了你,這一切都是子虛烏有了。”扳起了海棠的臉,曹曄五官寫滿了脆弱和孤獨。“我一直以為自己終將孤老到死,不意上蒼教我遇見你……” 懷著不敢置信的感動,海棠伸手去觸摸他滿是堅毅線條的臉。“告訴我……告訴我在你的心目中,我能佔有多重的分量?” 對她的疑惑感到詫異,曹曄先是狠狠地狂吻她,直到彼此都已氣喘吁吁之後,這才猛然地放開她。“你為何要質疑我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你在我心目中的重量?你根本不具任何重量啊!你……別走,聽我說完!”拉住了聞言立即臉色灰白想離去的海棠,曹曄輕笑地搖著頭。 “你沒有任何重量;因為你已經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元素。我的喜怒貪嗔,在都受著你的牽引。你全然沒有重量,是因為我只為你而活,只有你才能決定我的價值,你明白了嗎?”費盡唇舌地想令海棠明白自己的心意,但看著她疑雲未褪的雙眸,曹曄氣餒地歎口氣,眼神一溜,他突然躍上滑濕的船舷,此舉立即引起包括巴氏兄弟在內,所有人驚恐的尖叫聲,這其中自然也有訝異的海棠在內。 “你……你想幹什麼?快些下來啊!”心驚膽跳地向他奔去,海棠心裡如有無數榔頭在敲擊般的沉痛不已,別!千萬別出什麼意外,天可憐見,我無法承受失去他的打擊啊!求求你,老天爺,可千萬要護佑他的平安啊! “明月可鑒,今生今世我曹曄只為海棠而活,若違此誓,即如此木葬身海底,身首異處荒漠曝屍!”說著將那堆比人高的木堆推入海中,曹曄朗聲地說道。 他的毒誓引起眾人一陣譁然,全都期待地望著兩行晶瑩珠淚雙垂的海棠。只見她輕輕地搖著頭,緩緩地朝曹曄踱去,投入急急跑過來迎接她的曹曄懷裡。 “你何苦發出這種毒誓,我相信你就是了。此後無論海角天涯,我海棠別無二念伴君行……”抬起頭凝望那又圓又亮似銀盤閃耀的明月,她哽咽地發現自己心裡越來越濃郁的愛意。是了,這就是愛了吧?教人無法將這種焦慮排除,痛苦卻歡喜地承受著…… “這麼說,你將隨我回吐番?” “不只是吐番,只要是你所到的任何地方,都將是我要去的地方,此後別無所求,但求永伴君側不離分。” “好,我總算聽到今生最美好的應允了。”抱住海棠,曹曄轉向那些歡欣雷動的吐番人。“起錨揚帆,進入河口,我們朝臨潼關前進。” 微微一笑地依偎在曹曄懷中,海棠不經意地想起了椽梁上的幾句詩句,她拉著曹曄鑽進艙房間的密道間,穿越許多隱密的活門之後,她伸手推開一扇雕有她名字的鐵門,隨即和曹曄相視一笑。 尾聲 貞觀年間,吐番大亂,某方勢力因有仙異之助,故掃平紊雜內亂,統一吐番。越明年,吐番入貢,太宗皇帝大悅,賞賜無數金銀財帛,該贊普于受罷皇帝禦宴,轉進江南遊賞風光,沿途有海涯康家船隊護送。沿河及諸沿海地方官皆恭敬親迎迓送,待為國賓。 而在海涯康家,勒退了所有的侍衛僕傭之後,那名身著龍蟒虎鱉黑袍的壯碩男子,褪去了上裳,親自負著荊杖,來到堂中所坐的偉岸男子面前拱手為禮—— “曹曄願受這荊杖之責,迫於所需而取用的財物,現加倍奉還,但這海棠是我吐番之後,曹曄寧死亦不能歸還,尚請見諒!”堂堂正正地說著,曹曄只要一轉頭就可接觸到妻子甜美的笑靨,這使得他能面無懼色的等待滿臉晦氣的康旅祺的任何責難。 磨著牙地盯著眼前的黝黑男子,旅祺正要發作,卻瞧見那個酷似自己的小男孩正咿咿呀呀地爬向自己,滿口叫著舅舅,再加上妻子姬苔和海棠一見面就哭成一團,在令他根本無從發作起,只得歎口氣地抱起小外甥。 “罷了罷了,那些金銀就當做是阿舅送這娃兒的見面禮吧!來啊,今日小姐和姑爺歸甯,還不快給我備酒席,宴請咱們的新姑爺!”沒好氣地吩咐著,旅祺露出笑意。 杯盤狼藉後,曹曄取出簫吹奏起淡淡幽情,和著月色笑看著他那恍如天界謫仙的妻子,翩翩舞起回旋出優雅的邀月曲。 天際圓潤,月色如畫,似乎也接受海棠之邀,賣力地灑落銀輝,摻雜著久別重逢的笑語,遠揚,又遠揚……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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