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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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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護送大王找個乾淨的艙房歇息,另外派人到各崗哨嚴密看守,此凌苔號現已為我吐番所有,即刻啟程出海。”吩咐完那些聞言大為興奮的屬下後,半強制性地巴焱和其他兄弟們,簇擁著曹曄離開那間艙房。 雖然身在乾淨寬闊的艙房中喝著溫熱的酒,但對那不時傳來的鞭子破空咻咻聲,曹曄總是沒法子靜下心來。 好不容易熬到東方初現魚肚白,眼光在那些陪伴了自己整夜而畢露疲態的部屬們身上溜過,再轉回手裡的酒杯上頭,曹曄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在巴焱兄弟們的苦勸之下,曹曄帶著一身溫潤陽光,猛然推開艙門,迎向仍是十分倔不吐實的老管家,還有已然氣急敗壞得幾乎要張口咬人了的巴焱。 示意左右將那些特意為自己所準備的酒抬出來,曹曄在見到一聞到酒香味,立即精神全來了的老管家,那不住掀翕聳動收縮著的鼻孔,在空中四處搜尋酒氣源頭的模樣兒,他明白自己著實對症下藥,找到這老丈的弱點了。 果然聽到曹曄著人扛出胭脂紅,他咕咕地乾咽了幾口口水,兩眼發光地等著,那神態可比饑民之望薄粥賑濟般的急切。 “老人家,難得你如此識貨,這胭脂紅乃吐番秘傳釀酒之方所制,向來不肯輕易外流,不知老管家在何因緣際會之下,知道這胭脂紅?”在被泥土層層封住的胭脂紅搬到眼前後。反手抽出隨身薄鋼軟刀,曹曄三兩下即將那些乾涸得十分堅硬的泥土削盡。 隨著泥層越削越薄,那陣越來越濃冽的香氣,立刻無孔不入地鑽進每個人的嗅覺之中。香醇的酒氣令得在場的每個人都醺醺然,老管家更是迫不及待的湊了過來,狠狠地做了個深呼吸。 “好酒,好酒,嘖嘖,沒想到事隔多年後的今日,小老兒我竟有幸再遇著這酒國之後,十餘年前尚不知這胭脂紅獨特之處,匆匆一別,教我懷念到如今,才得償夙願。好,好,即便是甘露瓊漿,倘若與這醇醪相較,仍只是鄉下丫頭,哪比得下這後妃之姿!”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曹曄的問話,整副眼神全都定神地盯著已逐漸露出罎子外觀的胭脂紅上,老管家喃喃地說道。 聞言立即抬起頭,曹曄和巴鑫他們兄弟交換了個怪異的眼神,手中的動作卻是絲毫沒有停頓,那看起來削鐵如泥的薄刃,悠游地隨著曹曄轉動的壇身,將透著殷紅顏色的微潤濕泥也剝乾淨了。 “唔,這胭脂紅的酒氣沖出,已將壇身外三寸的泥濡濕,這十年濕一寸,乖乖……這壇酒竟有三十年歲月,可是極品了哩!”撿起濕泥在食指和拇指間揉了揉,老管家如發現新大陸般的大叫。 這下于不但是巴氏五虎將,連正低著頭剝削泥沙的曹曄,都訝異得掉了手中的匕首而不自知,他似乎失魂落魄地沖到老管家面前,臉上血色盡失。 “老……老丈,敢問老丈是……你何以得知道胭脂紅的特性?”和巴家兄弟們對望一眼,曹曄幾乎是費了好大的氣力,才能將話完整的說出來。 “呃……這老朽肚裡的酒蟲又饞了,若不快些將這些沒啥用的廢物喂飽,老朽哪還有能耐去回想那許久之前的事……”說時眼珠兒不住滴溜溜的往那已呈暗紅的酒罈子瞄去,老管家倒是丁點兒也不避諱地露出饞相。 巴氏兄弟中,巴鑫和巴森現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巴淼還是一貫的微微咧著嘴;巴哈則是重重歎口氣,雙手抱胸猛搖著頭;而爆竹般脾氣的巴焱,若不是被巴鑫和巴森緊緊架著,搞不好粗壯的拳頭,早已不客氣地往老管家臉上砸下去了。 但重新拾回匕首的曹曄,卻是拿出珍藏的玉杯,親手斟酒,必恭必敬地送到老管家面前,現出了高深莫測的拈花微笑。 “說的是,老管家,那麼就請老管家先品嘗這胭脂紅後,再為晚輩道來吧!”不顧巴氏兄弟不贊同的眼光,曹曄看到老管家的杯子一空,立即為他斟滿。 這胭脂酒果如其名,盛在青碧色的酒杯中,恰似一圈碧綠環中,鑲滿了殷紅的波濤,在動盪間晃漾出奪目光華。而它濃釅得令人幾乎透不過氣的芳香,旋即充塞滿每個人的四肢百骸。有那酒量淺薄者,才聞了幾分鐘,已經漲紅了臉,身體搖盪不穩,似乎隨時都要不支倒地的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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