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掬心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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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棠兒!呵,你說得倒輕鬆。雲錚呢?那個與你拜過天地祖宗的妻室呢?你就可以無愧於心的負了她?還是你認為她一定會原諒你?”皇上濃濃地譏剌。 他神情一點。“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要求她的諒解,我是負她到底了。” “說得好!”皇上咬牙恨聲道,幾乎要將手骨捏碎。“你自己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們?” 朱允淮與她相視一眼,五指堅定的交握,然後他道:“父王只有兩種選擇,一是成全我們,二是讓我們同赴幽冥。” 他這是在威脅他?! 見他這般肆無忌憚的眉目傳情,皇上的怒氣徹底被撩到最高點。“朱允淮!你以為你是朕的兒子,朕就不敢殺你?!” 他淒惻一笑。“孩兒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這些日子的磨難,早讓他生不如死,若不能與她一道掙脫這令人窒息的藩籠,他倒寧可尋個痛快的了斷。 “你……好,朕就成全你!”皇上簡直氣炸了心肺,一把火燒得胸口發痛,最後一絲冷靜燃成灰燼。“來人,將太子押回東宮,沒朕的命令,不許他離開半步!” 朱允淮臉色一變,死摟住柳心棠。“不,父皇,你不能這樣──” “住口,你沒有資格喊朕父皇!” “喊什麼都好,我就是不要和棠兒分開。” “沒你選擇的餘地。”皇上以眼神示意左右侍衛,強行拉開了兩人。 “不,允淮──”柳心棠驚亂地喊道,急趨上前。皇上旋即扣住她手腕,反手將她往回甩。 “為我堅持,聽到了沒有,棠兒──”焦灼的嗓音傳了回來。 柳心棠淚如雨下,目光追著他漸遠的背影泣喊。“會的!允淮。你保重……” “住口!蘭妃,你知不知羞恥!”在他面前尚且如此,那私底下他們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這樣的想法令皇上火冒三丈,重重將門甩上,隔開難分難舍的兩人。 “我不是蘭妃!我叫柳心棠。”她退開一步,反駁道。回復原來的自己,她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皇上,她本屬朱允淮。 “好一個柳心棠!”皇上腿起冷瞳逼視她。“你寧可當允淮的柳心棠,也不當朕的蘭妃?” “我與允淮相識在先,相許在前,皇上貴為一國之君,必有成人之美,莫要強人所難。” “你們做出這種事,朕尚未問罪,你還敢開口要朕成全?”他們未免太高估他的修養了,簡直欺人太甚! “在決心與允淮相守時,我便想過會有今日的局面。皇上若認為我罪無可逭,儘管論罪便是。” 很好!他們還真是一心求死! “你不在乎自己,難不成連允淮也不在乎?拖著他陪你下地獄、為你身敗名裂,遺臭萬年,這就是你的愛?為了一己之私,弄得宮廷大亂,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愛情?為了一個愛字,就可以什麼都不管嗎?紅顏多禍水!朕今日總算認清了這句話。” 柳心棠被他咄咄逼人的犀銳詞令堵得無言以對,心亂地往後跌坐在床上,說不出一個字。 紅顏禍水……她真是個禍水嗎? 是呵,怎麼不是呢?她害慘了允淮,不是嗎?一個本可流芳百世的明君,卻為了她,受世人指責唾駡,不得善終……這真的是她要的嗎? “如……如果……我願一死以換得允淮一生安逸順遂,皇上能否成全?”極盡顫抖地,她將話逸出。 皇上眉一蹙,不言不語地看著她。 “允淮再怎麼說……也是您的兒子,您不會忍心真要他命絕的,對吧?皇上所無法忍受的,無非是我所帶給您的屈辱,那麼我願以血洗淨屈辱,帶走所有的恩恩怨怨,就當一切不曾發生。” 他真只是因為這一份屈辱而耿耿於懷嗎?不,那只是一部分,最終,他仍是喜愛她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可以有另一個選擇。你和允淮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朕可以不計較,若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是否能保證和允淮斷得乾淨?” 柳心棠有一刹那的錯愕──因為他出人意表的包容。 旋即,她又露出淒切地苦笑。“我若辦的到,事情還會演變至此嗎?” “你──”尚未平息的憤怒又挑了起來。他這般容忍已是前所未有,她還這麼不知好歹! “我只求允淮能無妄無災,其餘的並不重要。”她面如死灰。 “你……你……”氣急攻心下,他撂下狠話。“想為允淮死是嗎?你倒是死得其所!朕豈有不成全之理!” 這麼說來……他是允了? “君無戲言,皇上。”有了皇上的承諾,她安心了,一抹淒悽楚楚的微笑自唇畔泛開。 能為允淮而死,也值得了,是吧? 皇上怒而不語,惱恨地拂抽而去。 口頭之言誰都會說,他就不信她真敢死給他看! §第十章 深深沉沉的夜,一抹清冷寒月映空,照拂人間寂寥。 就著搖曳的燭光,她一字一血淚,揮筆留下訣別語。 是該永別的時候了,她從未給過允淮真正的快樂,他人生中的苦難,全源於她,也許皇上說的是對的吧,她確是紅顏禍水。 這一生,她已負累他大多,是不該再下去,聚聚散散了多回,這一次是真的要結束了,結束得讓他倆都再無回頭的餘地── 揮去斑斑淚痕,她站起身,執起備妥的白綾,決絕地往上樑上一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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