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口是心非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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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梓修重新開車上路,放她安靜思考,不再出聲驚擾。 小妹雖然看起來隨和樂觀,凡事好說話的樣子,但是對感情的事情卻異常執著,完全不受旁人影響。最初,家裡得知她和梁問忻交往時,二哥是第一個勸退的,原因是梁問忻是他大學學長,一個令人印象深刻、難以忘懷的校園風雲人物。 也許是他幾近絕色的相貌,也或許是他那股如罌粟般引人沉淪的特質,總之瘋狂迷戀他的女人很多,像著了魔般前仆後繼,不曾斷過,學妹、學姊、助教甚至是年輕女教授,都有過與他曖昧的傳聞,有一陣子還盛傳學妹為他割腕自殺的八卦。 這男人,感情世界太複雜、人生歷練也太複雜,整個人心思更是複雜到難以捉摸,他們不認為單純的小妹應付得了。 可容容還是堅定不移地要走這條感情路,短短三個月。 分手後,怕家人知道會氣憤地逼她搬離原處,別與那個辜負她的男人再有任何牽扯,她足足瞞了三年,直到近幾日母親問起畢業後與梁問忻有何打算,她才吐實。 他們家小容容,要固執起來,誰都拿她沒辦法呢! 手機鈴聲響起,前方正好紅燈,他踩下煞車,她接起手機。 “方便出來一下嗎?” “啊?你是?” 車內很安靜,隱約聽得見另一頭男人的聲音。 “是袁大哥啊……可是……我現在要回雲林了耶……” “還沒上高速公路的話,請務必過來一趟,有些事我想和你談談——”停了下,補充:“是關於梁的,很重要。” 她為難地看了左側的兄長一眼。 關梓修立刻懂了——她想去。她依然放不下樑問忻。 他點了一下頭。“問地點,我送你過去。” §第八章 趕來與袁孟禎約好的簡餐店,關梓修留在車上等她,要她好好去厘清心裡的疑問,就算要放棄,也得結束得清清楚楚,了無遺憾。 袁孟禎說,他其實很早就想約她出來談談了,只是梁問忻防得很,直到前兩天,他情緒實在太糟糕,躲到他這裡來,被他從手機裡偷偷記下她的號碼。 “他心情不好……都會去找你?”她口氣微微酸澀。這就是所謂的Men's Talk嗎?明知吃這種醋很無聊,但就是忍不住會想,他從不對她說什麼,一顆心緊密嚴防,卻那麼無防備地對另一個人吐露心事,流泄脆弱…… “對,因為除了我那裡,他沒地方可去了。” “那……我和他分手前,他全無音訊的那三天,也是去找你?”不是滋味得更明顯。 “對。”袁孟禎答得乾脆。“這幾年,我已經沒再見過他那麼痛苦的樣子了,能把他逼到必須狂灌幾乎不碰的酒來麻痹知覺,你真行啊,關梓容。” “我……不是……他看起來……”沒那麼槽啊! “因為在他在乎的人面前,他不會表現出什麼!他來的時候,那副再也不能承受更多的絕望氣息,我不讓他喝還能怎樣?下場就是胃痙攣送醫,躺了兩天一夜的病床,還死也不准我通知你,才稍微好一點,就急著離開醫院。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說你一個人在家!在那種情況之下,他都還掛念著你,急著回到你身邊去。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對你的。從你們還沒交往前,你去花東旅遊,他躺在醫院裡,從沒讓手機離開過他身邊,時時等著你的簡訊,一邊吊點滴,一手還握著手機回你簡訊。” 可是,他卻每封訊息都嫌她囉嗦,不說他有多在乎、多重視她傳給他的隻字片語…… “他為什麼不坦白說?我們會分手,是他提的啊!”從來都不是她主動想離開他,是他堅決將她推開,她沒有忘記過,他說分手時的堅決,一丁點挽回的餘地都不留給她。 “那是因為,他對愛情已經沒有信心了,在他的潛意識裡,早就將愛情與傷害劃上等號,一旦愛了,總要有一個人遍體鱗傷,他不希望那個人會是你。” “這是什麼謬論?”在乎一個人,哪有不衝突、不受傷的,重要的是,兩個人相愛,快樂一定會比傷心多啊! “如果你知道愛情這條路他是怎麼走過來的,就不會說『謬論』了。”袁孟禎歎了口氣,接道:“你看不出來吧?他其實出身豪門——應該這樣說,他母親是別人的小老婆,元配還生了兩個兒子,但是他父親最疼愛的是他這個小兒子。七歲那一年,父親移情別戀,他母親一時悲憤,衝動地逼著小兒子喝農藥陪她自殺,要他父親一輩子後悔。” 關梓容錯愕地微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她想起,自己還曾經對他說:“你又沒喝過農藥,怎麼知道有多難喝……” 原來,他真的喝過。 淚水彌漫眼眶,她心好痛。“那……後來呢?” “他母親死了,他被搶救回來,但是傷了腸胃,身體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健康。他父親將他接回去由元配老婆照顧,大媽放他自生自滅,他兩個兄長以欺凌他為樂,到後來愛上他,演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傷害。” 不必再說更多,她當下領悟未竟之語。 性侵……是這樣的意思嗎? “那兩個男人的愛情太狂暴,十六歲那年,他無法忍受更多心靈與身體上的羞辱,離家後從此沒再回去過。我是在同一年,遇上了他,如果你問我為什麼會那麼清楚他過去的事,原因很簡單,因為我是他的初戀情人。” 桌上水杯被打翻,淋得她一身濕。 她狼狽地擦拭,手忙腳亂,愈慌,就愈混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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