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告別孤單 | 上頁 下頁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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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我相信會。「我會轉達您的問候,並代齊雋感謝您的愛才之心。」 對方笑了笑,似有深意地瞧了我一眼。「他很幸運,有你這樣的……嗯,你們中國人是怎麼說的?紅顏知音?」 「是的,很接近。」我淺笑,收下他的讚美。 那天我特地提早下班,去書店搬了幾本書回來研究。 齊雋一直到入睡前進房來,看見攤在矮幾上的書本,順手拿起一捆滾落地面的毛線球。「你躲在房裡一整晚,就是在搞這些?」 「是啊,我想學打毛線。」 「行不行啊?」他面露質疑,看毛線在我手中糾結。 「幹麼瞧不起我?雖然以前沒有接觸過,不過我學東西很快的。」 研究了一晚,有稍微摸出點脈絡了。 太繁複的織法目前還挑戰不來,不過簡單織一條圍巾應該還不成問題。 「我以為你躲進房裡,是在用無言的抗議向我表達不爽。」 「我幹麼不爽?」 「你說過,我要是再害你錯過一次晨間會報,我就死定了。」 「嗯……」對厚,我好像說過這種話。 經由他的暗示,聯想到今晨那場火辣辣的糾纏,臉頰紅了紅。 「還敢說!你會害我變成大胖子。」老是把自己說過的話吞回去。 他跟著擠進沙發來,看了一下,也手癢一起研究。 「你不要鬧啦!毛線快打結了。」他根本就是來鬧場的。 玩了一陣子,他覺得無趣了,倒頭往我腿上一躺,無聊地玩起毛線球。 「你不是想睡?先去睡啊,我還要再研究一下。」都十一點半了,這人的生理時鐘比灰姑娘還准。 「我等你。」 這只無尾熊,八成是沒有尤加利樹可抱,睡不著。 我放下鉤針,低頭瞧他倦懶的神情,頰容無意識蹭著我大腿的舉動,勾起我幾近愛憐的情感,想笑、又有點心酸酸。 人都還在身邊呢,我就已經開始思念,真捨得放手讓他走嗎? 「平常工作已經很忙了,幹麼突然想學打毛線?」 「奧地利應該很冷吧?」我凝思了下。 他一臉困惑,不太理解前後兩句話要怎麼兜起來。 我伸長手,抽出壓在毛線教學書籍下的物品,遞給他。 「這是羅勃特先生替你寫的推薦函,你再找個時間回學校申請歷年成績就可以了。有了業界知名人士的推薦函、再加上你在校的優異成績,要申請到維也納音樂學院的入學資格,我相信不難。」 「等等、等等!我什麼時候說要去讀了?」 「你不想嗎?」 「想,可是不是現在。」 「眼前就有那麼好的機會,現在不去,你想拖到什麼時候?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那些我會打點好,你不用擔心。」 「我為什麼要?」他繃著臉,不甚愉悅。 「別彆扭了,齊雋。」我指尖輕輕撫過他眼眉,化開他深亮的眉心。「你知道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不要讓無謂的驕傲自尊綁死自己,那很不智。你只需要問問自己的心,你想要什麼?怎麼做才能讓自己得到真正的快樂,這樣就可以了。」 我是這麼想的,也希望他這麼想。 這些日子以來,他真的快樂了很多,我的寵、我的縱容,不是沒有代價的,瞧,我換來了他真心的笑容。 原本深逆的眉心,一天一點地化開,他現在,眼底已經沒有初識時的沉鬱氣息了,偶爾還會好心情地鬧鬧我,誰說不值得?就算,要我放手讓他走…… 他抿緊唇,不吭聲。 「別以為我是無條件幫你,親兄弟都還要明算賬呢!記不記得我說過,每一筆我都會好好記著,等你將來雙倍還我,我這個債主都這麼相信你了,你難道對自己的還款能辦沒信心嗎?」 他盯著手中的推薦函,久久不語。 「如果我真的去了,那、那你、我們……」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柔聲安撫他。「你不用急著厘清什麼,安心完成你想做的事,在我們之間沒有明確做個結束以前,我都會在這裡等你回來。這幾年,也讓我們好好想想看,該怎麼定義我們的關係,如果到時候,你還是想跟我在一起,我們再來談,這樣可以嗎?」 「你……」他聲音哽了哽,低啞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在說,我等他,即使沒有承諾,也願意等,等他為我們之間下個定論。 有承諾又如何呢?海誓山盟的愛侶,就一定能保證拴牢對方的心,感情絕不變質嗎?要了,我不見得就能比較安心。 真正的安穩是取決於自己的心態,不是等著別人來給。 我甘心等,也願意等,就算等到了最後,結果不如預期。 寄出入學申請後,我們也收到學校寄來的面試通知,我挪出時間陪他去了一趟。 一切都很順利,齊雋取得入學資格,只等明年春天,他就可以飛往遙遠的國度,實現他的夢想。 我為他感到開心,心卻莫名地酸楚。 我替他織了一條圍巾,打點所需,將那本為他開立的存摺放進行李箱的最底層,最後看著屋內幾處空下來的角落發呆。 齊雋洗完澡出來,由身後輕輕抱住我。「捨不得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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