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樓雨晴 > 分手日記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不要光說知道,要做到!我等喝你們這杯喜酒很久了。”

  “孫姨──”

  “好了,我買菜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孫姨已經走遠,她蹲在田埂間,像只駝鳥,以為把頭埋進膝間,就不會有人再來打擾她。

  “梁姊姊──”

  “夠了!如果是要提任牧禹,立刻給我滾蛋!”她想也沒想地吼出聲。

  “呃?”怎麼辦?男孩呆在那裡,不知所措。

  她抬頭看了一眼。算了,何必為難小孩子?

  “什麼事?說吧!”

  “上一次和任大哥談到考醫學院的事,給了我恨大的收穫,我已經決定要考了,想聽聽他的意見──”

  “我把他的電話給你,你自己去問他吧!”不過人家現在還理不理你,我就不敢保證了。她在心底附加一句。

  “好,謝謝。”走了兩步,又同過頭。“我爸爸說,他下了三十多年棋,任大哥是第一個令他有種棋逢敵手感覺的對象,問他哪時要再來殺兩盤?還有,任大哥說他血糖過高,他很乖,任大哥列出來的飲食注意事項他都照辦……”

  天,這人是神嗎?方圓百里,還有哪個人沒被他收服的?

  更深一層的領悟揪沉了心。

  他何必這麼做?說穿了,還不是在為她做人情?

  現在才知道,他是如此用心在融入她的世界,努力讓她身邊的人認同他,認真地想陪她走完長長的一生……

  晚上洗完澡,就寢前,老娘推門進來。

  “喝掉。”

  “什麼東西?”有聞到人參味。

  “喝就是了,問這麼多。”

  “噢。”不能怪她呀,老娘的態度,讓她很擔心明天台南鄉間某處,會多一具無名女屍。

  想歸想,還是乖乖喝了。

  “今天你和妹妹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呃?好吧,我是有點脾氣失控,明天我會去向小慧道歉。”

  “不是這個。你和阿禹到底怎麼回事?”

  “不就那麼回事嘛,分分合合,很正常啊……”

  “你以為你是誰生的?少跟你娘來這一套,要真的看那麼淡,就不會整個人都瘦上一大圈!”

  有嗎?她摸了摸臉頰。“哪是?工作忙嘛──”

  “那你跟小慧發什麼脾氣?”一句話堵死了她。

  不愧是她娘,夠狠。

  “要是真的不能沒有他,就把他找回來吧,何必為難自己?”

  “媽──”突然間覺得鼻頭酸酸的,分不清是因為母親少有的慈愛。還是被說中脆弱心事。

  梁母摟了摟她。“不遲的,阿禹這孩子看你看得很重,他的心會一直為你保留,只要你有那個心,都來得及。”

  是嗎?大家都好有信心,唯獨她自己,卻沒有那個把握……

  晚風吹進窗口,翻動未合上的日記,停留在最新一頁的心情紀錄。

  分手的第二個月──

  會不會,我其實早就後悔了,卻不敢向皿已承認?

  因為那錯誤的代價與痛悔,不是我能承受的?

  §第三話 愛停在最初

  原來,她要的愛與浪漫,
  始終停留在最初、最真、最美的那一刻。
  該將那本分手日記封箱收起了,
  沒有他的日子到今天正式結束。
  伸出雙手,牢牢環抱住失而復得的摯愛,
  她知道,這一回她將不會再輕易放手──

  §之六

  真的不能沒有他,就把他找回來吧,何必為難自己……

  是嗎?她一直在為難自己?

  以為自己要的不是他,以為可以追求更美好的愛情,但日復一日,心只是更茫然無助。

  回到臺北的家,紛亂的心一直無法平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影響身理的關係,還是沒有人三天兩頭為她研究食補,身體的抵抗力一直不是很好,健康寶寶的招牌被踢了館,這才發現身體原來沒自己以為的那麼好。

  由台南回來後,又開始咳嗽、流鼻水,恰好邵光啟打了通電話來。

  “你鼻音怎麼這麼重?”

  “就感冒了咩!”

  “怎麼會感冒?你這幾天去哪裡了?打電話沒人接,手機又關機,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他口氣有些浮躁,幾天找不到人,心情不好是可以被理解的。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既然知道我感冒了,你口氣就不能好一點?”

  “什麼叫“我這不是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幾通電話,一句話也不交代就走,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麼感覺?還是你根本就不在乎!”

  “好嘛,是我的疏忽,行了吧?”

  “你知道這樣的疏忽代表什麼嗎?你──”

  也許是身體不適,情緒管理的能力也連帶降低,她一惱,竟脫口說:“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任牧禹就從來不會凶我──”

  話一出口,她就暗自叫慘。

  完了,這無異於最囂張的挑釁,在感情上,沒有一個男人的心胸寬大得起來,她自己心裡想想也就罷了,怎麼能光明正大的把舊情人搬上檯面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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