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冷煙蘿 > 似是故人來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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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說理由可以嗎?或者說,沒有必要對你說理由吧?”江果扯下溫柔的外衣,轉身說道,“韓經理,你管得太多了。” “對不起。”看著她的怒容,忽然沒有辦法再硬下去。韓睿低聲說著道歉的言語,苦笑著低頭,“又讓你生氣了,為什麼我總是在不恰當的時候說出不適當的言語?” 一貫驕傲的人忽然道歉是讓人一下子無法承受的,江果微微怔了怔,如果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以韓睿這樣驕傲而且優秀的人,想必不會這樣軟軟地道歉。從他的立場而言,他的所為並沒錯,只是任性和自我了一點而已。那麼,作為回應著的自己,就完全正確了嗎? 似乎已經沒有生氣的理由,江果歎歎氣看著桌上的酒杯,呼出的氣息在鼻子嘴巴前變成白霧,站著不動。現在的狀況該怎樣解決,她不知道,再坐回去已經不合適,瀟灑地走開又覺得太無情,猶豫中,聽著韓睿又輕輕開口。 “我聽過一個故事,有一扇門,可以拉也可以推,兩邊各有一個人,其中的一個,非常想過去,到那個人的世界裡,但是對方希望自己推門嗎?不能確定這一點,手就怎麼也推不出去。況且如果推了,對方會不會因為推門的動作受傷?他一直猶猶豫豫,直到最後老了、死了,也沒有把手伸出去。” “那扇門是需要有雙方的共同意願才能打開吧,如果是單一個人的願望,自然沒有辦法達到目的,不是嗎?”江果一下就明白韓睿的意思,接著他的話往下說。 “是。”韓睿把玩著酒杯,“所以我伸手了,因為想看看對面那個人有沒有這樣的願望,失敗了也沒有辦法。”他笑容裡有苦澀的滋味,隔著前窗低低地開口,“為什麼一點機會也不給我?每一次都是……拒絕?” “韓睿!”江果驚訝地叫出聲,為什麼他可以如此放下尊嚴說這樣的話? 忽然勾起回憶,相似的神情、相似的語調,有個人在耳邊說:“不管你愛不愛我,或者恨我都好。嫁給我,不要再說拒絕的話。我沒有高尚慷慨到把二十萬平白送人的地步,除非那個人是我妻子。自私也好,惡棍也好,果果,只要你能夠嫁給我,什麼都無所謂!” 一個是怨念一個是懇求,明明不一樣的情緒,為什麼會有相同的聯想?江果閉住眼睛,幾年前的一切,卻沒辦法阻止,繼續跳到眼前。 “好。”淚水沒有辦法被止住,於是拿白手帕蒙住臉,江果硬咽著答道:“我同意。”於是……她向著最愛的人說著對不起、說著分手,然後成就了一樁外人看來最幸福的匹配。 瞧著江果奇怪的表情,韓睿歎氣,“不知道你又想起了什麼?這一次,錢的問題只是小事,只要你說,我也一定會像周潯一樣……” “不需要。”江果雲淡風輕地開口,她醞釀了一下情緒,向韓睿優雅點頭,“一次的錯誤不能用另一次的錯誤來彌補。韓經理,這次真的要告辭了。”如果周潯當年的幫助帶來的會是如今自己的困擾,那麼,今天韓睿的幫助又會帶來什麼? “江果……” 伸出手,拉不住她。英俊的男子忽然覺得有什麼液體熱乎乎地從眼睛裡滴落下來。然而,他不知道,在背影的另外一面,那個美麗的女子也在暗自哭泣。 楊歌——其實,我真的很愛你! 失戀的女人應該怎樣做?好像沒有人教她,所以江果仍然很正常地進行著自己的一切活動。想著和菁華旅遊簽的合同快到期了她開心;想著房子的貸款快還清了,她開心;甚至連出去跑業務被人灌醉了她也開心——人生得意須盡歡嘛,生意談成了怎麼能不開心呢? 只是為什麼喝酒的時候被人摸了手啊,在跳舞的時候被人捏了腰啊,這一類以前毫無反應的小豆腐,現在會覺得反感得不得了? “嗨,果果,能不能請你幫個忙?”檯曆在平靜中被撕下了一頁又一頁,忽然有一天,藍珊舞打了個電話求助。 “好啊,沒問題。”她是快樂的小天使,拯救世人是她的職責啊,“是爬牆要我幫忙,還是你家紅杏在哪開花了?這些問題一定幫你調查得清清楚楚。” “……”冷汗,心情不好也不要拿她們恩愛的夫妻來開玩笑好不好?打了個哆嗦藍珊舞說:“今天黃連有PSC你知道吧?” “知道啊。”她溫柔地笑。 “今天不知道撞了什麼運,居然有兩三個測試員在臨時身體不舒服,沒有辦法工作。國測員只有兩個,全部頂上都不夠,他們忽然間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夠出馬幫忙。” “好藍藍,你知道不知道我脫離隊伍有多少年了,居然現在叫我去頂?”江果繼續溫柔地笑,嚇得身旁人物雞皮疙瘩掉滿地。 “我管你啊。救場如救火,快點啊!”大概真的是情急抓根救命稻草,藍珊舞沒有任何開玩笑的心思,催促了兩句就掛掉電話。 江果看著“嘟嘟”響的手機發了片刻呆,然後忽然沖下樓直接攔的士往考場進發——也許,在合約結束後,重新做回教師的職業也不錯,她忽然想到。 考試的程序沒什麼變化,但是測試員卻已經有很多不認識了。這六年還真是一道分水嶺,江果一邊測試一邊笑著想,有呼呼的風從教室的窗、門掠了進來,正吹在她披著的發上,但卻沒有在意。她耳聰目明地打分計算,心想千萬不要讓身旁的後輩小瞧了。 “十四考室,你們增補一個。” “哦。”身旁的小姑娘不怎麼高興地接過增補的卷子,低聲地埋怨:“又要比別人遲了。” “啊……是我慢了嗎?不好意思,畢竟六年沒做了。”江果一邊打分一邊輕輕地道歉。 “不是啊。”小姑娘連忙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的意思是這個增補的。呵,江老師,你在哪個學校啊?” “我啊,已經脫離了教師行業了。不過,也許會走回原來的軌道吧。對了,那個增補的怎麼還沒來,我去叫叫?”快言快語地和小姑娘進行著對話,江果詢問著對方的意見。 “老師,我可以進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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