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冷玥 > 女寨主劫親 | 上頁 下頁
二


  一個沉穩的嗓音傳來,呂雲魁隨即出現在書房門口,手中還提著一個小食盒,裡頭是他夫人的錦囊妙計。

  練衣紅看見了他,上前把筆撿起來,又乖乖地坐回書桌前。"呂二叔。"

  呂雲魁頷首,走至夫子的書桌前,打開食盒,取出一大兩小共三碟糖漬脆梅。

  三個未滿十歲的小丫頭,看見那又大又飽滿的青脆梅,嘴巴裡溢出了口水,空氣中似也飄散著又甜又酸的氣味,六隻小小杏眸盯著那三碟脆梅閃閃發亮。

  "二……二叔。"練衣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那脆梅是要給我們吃的嗎?"

  呂雲魁頷首微笑。

  練衣紅見他頷首,站起就欲上前取用。

  呂雲魁卻抬手比個"且慢"的手勢。"不過你得先抄一首詩,二十個大字交給我才行。"

  還以為是什麼條件呢,不過是二十個大字面已!練衣紅瞟看金蓮和銀荷。有她們幫忙,二十張大字有什麼困難呢!

  金蓮和銀荷亦明白小姐的心思。

  呂雲魁看了眼三個女娃。"還有——金蓮和銀荷不可以幫你寫,誰先動手誰的脆梅就屬於另一個人的。"

  金蓮和銀荷聽了,不約而同對小姐投以歉然的眼神。

  練衣紅一張小臉垮了下來,雙目盯著那一大碟的脆梅。半晌,她深吸口氣,決定為了脆梅只好拼了。

  "銀荷磨墨,金蓮拿紙來,為了宓嬸嬸的脆梅,我們就給他拼了。"

  "是,小姐。"

  銀荷開始加水磨墨,金蓮拿了一大疊紙來備用,練衣紅拉高袖子,筆沾墨水就欲大展身手鬼畫符一番。

  呂雲魁瞄了眼那張已寫好,卻宛如蚯蚓翻滾、蛇類爬行般的字體,又加了句:"要寫得像個字才算數。"

  "什麼!"練衣紅本能地驚呼,但為了那一大盤的脆梅,她還是決定拼了。"好,我寫,也不過是二十個大字而已。金蓮,翻一首最簡單的五言詩給我。"

  金蓮依言開始翻書,找了篇筆劃較少的詩。

  "寫這首(何滿子)好了,有好幾個字都很簡單。"

  練衣紅瞄了眼,果真上頭有許多一橫一豎就解決的字,便點頭。"好,就抄這首。"

  可第一個"故"字就教她寫壞了十張紙,好不容易左邊的"古"字寫得像樣了,右邊"文"字的一撤卻開始抖了起來。

  練衣紅只覺得這根小小的筆,比之她老爹的虎頭大金刀還重,教她拿都拿不穩。

  "小姐,你別抖呀,再抖字都要寫壞了,好不容易古字才寫得像樣點的呀。"金蓮在旁替主子幹焦急。

  "混蛋,我當然也知道不能寫壞呀,只是我的手要抖,我拿它有什麼辦法。"練衣紅也是急得額頭直冒汗。

  銀荷拿扇子幫她煽風。

  "小姐用點勁,用力就不會抖了。"

  練衣紅依言運足練了三、四年的內功用力一撇,只聽得"喀喳"一聲,筆頓時斷成了兩截,前半截朝呂雲魁飛去,後半截握在她手裡。

  呂雲魁反應迅速抄來食盒蓋子擋開那半截筆,輕歎口氣說:"衣紅,寫字不是要用力,你心裡愈煩躁就愈寫不好。閉上雙眼調勻呼吸,將筆拿穩,一筆一劃慢慢來。"

  練衣紅換支筆依言而做,果然手不再抖了,寫壞的次數也就少了許多。

  呂雲魁見她已慢慢抓到竅門,雖然字還是醜得不能看,但已可以看出是個字了。

  費時兩個時辰,練衣紅終於把一首五言詩抄寫完成。她把二十張的大字,恭恭敬敬地呈至呂雲魁的面前,但一雙小小杏眸卻盯著那碟脆梅。

  呂雲魁雖不滿意但她已很努力,便笑著說;"脆梅你們可以拿去吃了,明天還要繼續努力。"

  練衣紅聽說可以動手了,忙把那兩小碟脆梅分給金蓮和銀荷,伸手取顆脆梅塞進嘴裡,含糊地問:"明天還有脆梅可吃嗎?"

  呂雲魁頷首微笑。

  練衣紅見狀猛點頭。

  "好,我明天也會努力的。"

  於是,自這天起,呂雲魁每天都以脆梅利誘練衣紅習字念書,直到她差不多該膩了,妻子秦宓娘就改以另一種點心當獎賞。

  ***

  桃花謝、李花開,日頭高懸晴空、知了嘈嘈,秋風起、綠葉黃,秋霜降、瑞雪飄。

  黑風寨後山,此時正值隆冬之時,枝頭一片光禿,地上一片銀白。

  在兩棵相偎相依的樹下,有兩座一新一舊的土墳,墳前佇立著一個火紅的身影,高挑的身形、竊窕的身段,刺骨寒風吹得衣擺颯颯作響。女子身著單薄夏衣,卻見雙頰潤紅如桃瓣,雙唇如點朱,毫不畏寒。

  練衣紅注視著那座新墳,自語般說:"沒用的臭老爹,區區風寒就能讓鼎鼎大名的土匪頭子一命嗚呼,說起來是很丟臉的事呢。"

  她稍停頓一下又繼續說:

  "告訴你,我一點也不寂寞,我有金蓮、銀荷、二叔、宓嬸嬸,還有大家陪著我,倒是娘已經寂寞很久了,你去陪陪她也是好的。明年春天我就滿十六歲了,黑風寨就要由我當家了,我一定會把土匪頭當得很好的,你放心吧。我現在演練一遍咱們家最是自傲,也令江湖聞風喪膽的'雷旋刀法'給你和娘瞧瞧,我保證絕不會辱沒咱們黑風寨的威名。"

  練衣紅凝神靜氣,運功貫注于金刀上,起手第一式"雷霆萬鈞",金刀化成了一條金蛇向前疾奔而去,似要吞噬獵物般疾快,風中還隱隱有著悶悶的雷聲。

  第二式"雷厲風行",金刀一個橫劈,不但附近的禿枝悉數斬斷,勁風更將地上的積雪卷起,猶如一條白龍般向前狂奔而去,穿透強勁的寒風,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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