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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你留著吧!」

  「以蝶定鴦盟,這算定情信物?」他眼中笑意隱現。

  「不要啊?那算了。」她作勢欲收回,但向楚天動作比她快,迅速將耳墜往空中一拋,然後準備無誤的接住它,穩穩握在手中。

  「要!誰說不要?」他明白她的用意,於是道:「蝶兒該是比翼成雙的,雲兒,當我看著形單影隻的彩蝶時,定會想著遠方有個女孩正癡癡盼看我。雲兒,請我相信,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回來帶你走,讓這對蝶兒再度成雙,共效於飛……今生,我和你糾纏定了!」

  「我相信,我相信!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她深情承諾著,「讓我最後再為你彈一首曲子,就當送別,好嗎?」

  向邊天輕點一下頭,讓她轉過身,卻沒放開她,依然自身後擁著她,聽她輕輕撥弄離別的琴弦,也撥痛了他緊揪著發疼的心弦。

  尊前擬把歸期說,未語春容先慘咽。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高歌且莫翻新闕,一曲能教腸寸結。
  直須看盡洛陽花,始共東風容易別……

  酸楚的淚霧模糊了她的視線,一曲玉樓春,她唱得柔腸寸斷、淒淒切切,數度哽咽地幾乎唱不下去。

  樂音初歇,向楚天猛然扳過她的身軀,帶著撼人心痛的激情,狂吻住她的唇,那無言宣洩著的,是悲,是苦,是許許許多多難以成言的痛憐與深情!

  行雲毫不保留,渴切而熾烈的回應著他,仿佛要將滿心的悲楚哀威全然傾盡。

  「雲──雲兒,別這樣,你這樣──我走不開!」他痛苦地響總營,卻無力拉開她。

  「我要你心底時時刻刻都有我──」她低低柔柔地說著,拋開了矜持,主動吻上他衣衫凌亂、前襟開敞的胸膛,一路往下滑……

  向楚天心跳狂亂,薄弱的意志抵擋不住蔓延如狂濤的愛火,然而當兩人都意亂情迷的當口,向楚天卻及時抓住一絲理智,慌亂的道:「不可以,雲兒,我們不能──」

  行雲看出他在拚命壓抑自己,她明白這是他對她的愛與尊重,於是聽從的欲離身,他卻雙臂一縮,將她緊鎖在懷中。

  「這就夠了,只要緊緊抱著你,你的情影就一生一世永遠留在我心中了。」

  誰也沒再開口,靜靜享受這最後的溫情,無聲的纏綿已勝過千言萬語。

  第七章

  悠悠晃晃,歲月在望眼欲穿的執著守候中跳過了半載。

  行雲憑圍仰望南方一望無涯的天際,無奈的歎息幽幽選出。

  幾日行雲何處去?忘卻歸來,不道春將募!

  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車系在誰家樹?

  淚眼倚樓頻獨語:雙燕飛來,陌上相逢否?

  燎亂春秋如柳絮,悠悠夢裡無尋處。

  都半年了,這半年中,毫無向楚天的音訊,她只能日日仰望蒼蒼楚天,遙念看不知身在何方的向楚天。

  「楚天哪楚天,當你望著天空中長伴行雲的楚天時,可會想起我這個在遠方苦苦癡盼,失去楚天的無依行雲?」

  會吧!他說她已烙在他心間,他會一生一世繫念著她的。

  猶記他離去前,緊緊擁著她,纏綿而熾熱的吻看她,並不斷訴說看滿腔的深情,承諾看比翼雙飛的誓言……

  半年……往返不需一月的路程,何以半年了仍不見他的蹤影呢?到底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和畢紹裘之間,究竟是怎麼個結局呢?盼雲及父母頻頻勸她要想開點,但她不為所動,因為她相信向楚天不會忘了她,他們之間的濃情,別人不懂;凡向楚天說過的每一句承諾,她皆深深印入心間,她相信終有一天,他會向她兌現所有許下過的深情諾言。

  這其間,她曾心懷忐忑的為向楚天蔔了個卦,所得的結論今她膽戰心驚,神思不寧。

  山窮水已盡,此去無多路;心系塵世緣,柳暗花又明。

  這是什麼意思呢?是否當局者迷?行雲首度迷憫,看不進其中的玄機。

  前頭的兩句,令行雲心驚肉跳,這分明顯示了向楚天此去凶多吉少,在劫難逃,令她心慌意亂,只能以最後一句「柳暗花又明」猛安慰自己,雖然她明白這根本是自欺欺人。

  「楚天,求求你,一定要安然回來,別忘了我在等你……」她威然朝著遼闊的湛藍楚天哨響低語。

  她的心思全被向楚天佔領了,直到向楚天離去,而她也逐漸調適好自己的心情,才猛然想起自己曾對秋月的承諾,她將此事告稟父親,希望般年堯能派個人去攬月樓替汪秋月贖身,沒想到卻晚了一步,據說她已被有錢人家買去。

  她心懷歉疚,只能不斷安慰自己秋月如今或許過得十分幸福,期望那個為她贖身的人能真心的疼惜她。

  「三姊、三姊!」氣喘吁吁的盼雲形色匆匆地奔上閣樓,訂斷了她的凝思。

  「怎麼回事?」行雲看著橫衝直撞、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妹妹,雖然她平時就蹦蹦跳跳,可這回的神色有些匆忙,和以前不大相同。

  「有──有個人──」她還在喘。

  「慢點,別慌,先喝口茶,坐下來慢慢說。」行雲苦笑著倒了杯茶遞給她。

  「慢不得!」她知道行雲等這消息等太久了,「有個人打臨安來,說……哎呀,爹要我來知會你一聲!」

  狂喜瞬間燃起,又迅速逸去,「是不是楚天?」她知道不是,不然盼雲不會說「有個人」,而不直喊「向楚天」。

  「不是,可他打臨安來,說不定──」

  「有楚天的消息,或者是楚天托他轉達什麼?」可能性很高,於是她道:「盼雲,你讓他進來,我在前頭的小亭子見他。」

  該怎麼說呢?第一眼見著這男子時,行雲並無陌生的感覺,那張出色絕倫的面容似曾相識,尤其眉宇間那抹熟悉的撼動,在對視良久後的此刻依然衝擊著著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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