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樓心月 > 行雲隨風向楚天 >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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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取這個名字的人,不是希望你此心長向楚天、長系楚天嗎?」楚位於南方,楚天早已是南方的代稱,所以行雲才有此一問。 他垂下眉眼,掩住了眸中的落寞,「沒錯。」但,他懷疑這值得嗎?母親傻了一輩子,他不願同母親一樣一廂情願的傻下去。 是傷心往事吧!行雲決定避而不談。 她故作輕快的說:「你粥還沒吃完,不許賴皮。」 「賴皮?」他揚眉詢問,不怎麼瞭解她的意思。 「海次盼雲吃不完的時候,就會裝出一臉可憐相來博取同情,你不會也想用這招吧?堂堂一個男子漢,會笑死人的。」 向楚天淡淡的笑了,他發現這女孩很有能耐,總能讓他低落的情緒瞬間轉換,隨著她輕鬆的語調而會心一笑。 「盼雲是誰?」好美的名字,不陌生,是在哪兒聽過呢?他一時想不起來,不過他猜想,此人定也與她一樣是個罕見的美人胚子吧! 「我家小妹。」她又自了口粥讓他人嘴。「你不是洛陽中人。」是肯定的語氣,若是洛陽人,不可能沒聽過盼雲的名字。 「的確。」他道,「你呢?」 「我往洛陽,」這好像是廢話,而她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我叫殷行雲,行雲流水的行雲。」 殷行雲──他發誓絕對聽過此名,但是在什麼時候呢? 行雲沒給他深入思考的機會,將最後一口粥塞進他的嘴巴,動手收拾碗碟,「乖,我該更正先前的話,你比盼雲聽話多了。」 她真把他當孩子哄了,真是奇恥大辱。 他對著行雲的背影喊道:「我想我有必要嚴重抗議,我拒絕被你當成小娃兒。」 行雲巧笑嫣然,回身坐回床邊,「這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因人而異。」 「言下之意,好似閣下『經驗豐富』?」 嘖,真是烏鴉嘴!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例如?」她想了想,「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不曉得是哪個笨蛋說的,我向來不相信否極泰來這回事,倒楣到連喝口涼水都塞牙縫的人看多了,也不見他們多有『後福』。」 向楚天談談笑看,沒有反駁,他喜歡看她暢所欲言的模樣。 行雲向來不喜歡家人以外的人直勾勾的瞅著她瞧,太多的讚揚聽久了,每一道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總帶有垂涎意味,正如攬月樓中那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嫖客,教她是打心底的排斥!然而,眼前的男子不同,他的凝望帶著柔柔的暖意,很包容、很憐惜的那一種,而她,竟有些喜歡這種感覺。 向楚天──這個名字在她心底漾起千層浪花,這男人,在她生命中究竟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生平第一次,她什麼也掌控不了,什麼也捉摸不住,條理分明的腦海,此刻只剩下深深的迷惘── 第四章 向楚天複元的情形比預料中的還要樂觀,這段期間,他逐漸瞭解了一些事,只除了行雲的真實身份以及委身青樓的真正原因。 有許多次,秋月欲吐之而後快,皆被行雲適時阻止,她希望向楚天安心養傷,心中別有沉重的內疚或不安的感覺,反正真相他早晚會知道,又何必在他情況最糟的時候令他難過呢? 況且,這段時日的相處,她多多少少也有些瞭解他,當初的直覺是正確的,向楚天的確是個胸懷落拓的君子,若此時知道真相,她預料得到他多有什麼樣的反應。好不容易好轉的傷勢,她可不願見到一個死脾氣的固執男人硬撐著一身傷離開此地,然後再來躺個十天半個月。 她的用心,秋月當然明白,也就更加肯定了行雲那份不尋常的關懷與柔情背後所隱含的意義,若硬要死咬著救人的籍口不放,那絕對是個差勁透頂的謊言。 他們獨處的時間很多──多半是秋月識相,將空間留給他們自由發揮,最常做的事,便是聆聽行雲輕彈古箏,向楚天簡直愛死了那悠揚曼妙樂音在他耳邊回蕩的滋味! 聽行雲吟唱完一首長恨歌,他難以自己地沉醉其中,嫋嫋餘音,繞梁不絕。 一如往常,她離開古箏座前,來到他床邊。 「你的表情很耐人尋味。」 他直視她,「哪是因為在想耐人尋味的你。」 「我?」 「對。」向楚天凝望她,有著深沉的感歎,「你有一種沉靜如水、飄逸絕塵的潔淨特質,這種虛浮濁亂的煙花之地實在不適合你。」 「你會輕視我嗎?」對於煙花女子,沒有多少人能抱持尊重的心態,反正只要有錢,便能任人輕押玩弄,這是一般人的心態,也是事實,更是行雲倍感無奈的地方。 「不。」他毫不猶豫的回道,「沒有誰有權利去輕視任何人,更何況我這條命還是你救回的。其實平心而論,你是個很讓人心折的女子,身在風塵,卻能潔身自愛,能否告訴我,你何以會淪落此地?」 這話題行雲總是避而不談,雖然他明白得到答案的希望微乎其微,還是不免有此一問。 「情勢所逼,莫可奈何。」回答得真簡單俐落! 她又在避重就輕了。向楚天翻翻白眼,這不是廢話嗎?哪個墜入煙花地的女人不是出於無奈呀!這有說不等於沒說。 「很難以啟齒嗎?」 「不是。要知道可以,交換條件是,必須等你傷好的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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