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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悄寂的書房,傳出男子憤怒的吼叫聲。 「如果不是湘翊近來太反常,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這個秘密?」

  「這麼緊張做什麼?反正她現在也忘了一切。」祈珩涼涼地說。

  「可是你卻叫她去殺自己的丈夫!」

  「吃醋嗎?我早說了,她並不適合當你的妻子。」

  「不是這個原因。」不管她的真實身分是什麼,他都愛她不渝。「我只是不敢相信,你會做這麼殘忍的事。如果哪一天她想起一切,你要她怎麼活下去?她會恨死我們,也會恨死自己的!」

  「不會的,她服了忘憂草,效力可維持十年,到時只要持續讓她服用就行。」也或許不用等到那個時候,她就已經無利用價值。

  說到這個,祈灝更氣。他一直以為她只是身受重傷,才會失去記憶,沒想到一切都是他父親在背後搞鬼。

  當年父親救回幾乎只剩一口氣的她時,他曾懷疑過父親涼薄的性子,怎麼可能做出救人的舉措,如今想來,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當年那些殺手其實是你安排埋伏的,對不對?我記得那時祈家莊在嘯南堡的良性競爭下沒落,你曾恨不得殺光姓雍的一家人。」所以他救了受重傷的她,並計畫用她的手來結束雍莫離的性命。

  祈珩也沒否認,「為了這一天,我安排了太久了。」

  八年!他居然可以用八年的時間來安排這一切。

  祈灝為父親的心機深沉而震駭,心知他已經走火入魔,多說無益了。

  「你白費心機了,我愛她,所以我不會讓你這樣糟蹋她,不管她是南湘翊也好,童清秋也罷,我會帶她走,遠離你可怕的計謀!」

  「那你最好先確定她會不會聽你的。」祈珩有自信,兒子不敢說出真相,因為這樣一來,他就會失去她。

  祈灝忿忿地瞪著他,而後繃著臉離去,以沉默表達抗議。

  「把她交出來。」在祈家莊大廳內,雍莫離簡單俐落的拋出一句。

  端坐首位的祈珩冷冷一笑。「侵門踏戶的來向我要人,雍堡主,你不覺得你的架子端得太大了嗎?」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他們都很清楚那個「她」是誰。

  「人,是我的;仇,我也有一筆。祈莊主,你說這個人,我要怎麼討才不失禮?仇,又要怎麼報才算合理?」儘管人在屋簷下,雍莫離依然有著傲視群倫的凜然威儀,絲毫沒有矮上半截。

  「好口才!」祈珩沒什麼誠意的揚掌拍了幾下。

  雍莫離果然不是簡單的人物,不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將所有前因後果都查得一清二楚,既是如此,他也沒必要再作戲了。「你知道,要討人,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嗎?」

  雍莫離寒聲一笑。「你確定要付出代價的人是我嗎?」他還想找人為八年前的宿怨交代呢!

  「我這人也不是不通情理,這樣吧!我們就讓她自己作決定,落敗的那一方,得毫無怨言的承受她的選擇,如何?」

  老狐狸!秋兒都被他們洗腦了,還會有什麼明智的判斷力?

  但他沒有選擇,這是唯一的希望,他願意冒險一賭,賭她對他的眷戀,賭他們刻骨銘心的情感,不惜代價!

  「好!」雍莫離毅然決然的允諾。

  祈珩滿意的點頭。「喚小姐過來。」

  不一會兒,狂切思念的娉婷倩影走入雍莫離眼界。

  「秋兒……」他情不自禁的脫口喚了出來。

  她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的掠過他,走向祈珩。「義父喚我?」

  「上回,你沒能完成任務,這回,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祈珩朝她拋去一把長劍,「殺了他!殺了雍莫離!」

  南湘翊握住劍柄,盯著劍身閃動的寒光發怔。

  殺他──殺了他!

  她抬起眼,對上雍莫離深亮清炯的黑眸。

  「你不是問,我是誰嗎?」他笑了笑,極盡溫柔的。「終其一生,我只會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我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深愛你的男人。」

  她握牢長劍,一步步逼向他。

  「回家吧!戀兒好想你,她還等著喊你一聲娘呢!還有我,想你想得快發狂了。」直到劍尖抵上他的胸口,他眼中的溫柔,仍沒褪去半分。「你知道,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對你動手。」

  他微笑,看著她的眼神寫滿了信任。他若怕,那晚就不會默默地等待她做抉擇了。

  但是現在,他後悔了,他根本就不該放她走的,無論如何,他都該將她留在身邊。錯一次,已經苦了八年了啊!他們還有多少八年可以蹉跎?

  「殺了他!」祈珩揚起得意的笑,在後頭催促道。

  劍尖又逼近一寸,稍稍使力,便會沒入肌膚。雍莫離仍是動也不動,視線與她交纏,似在無聲的告訴她:不怪你,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抉擇,我都不怪你。這一生,愛已嫌不夠,不捨得再恨。

  南湘翊眉心一凝,就在祈珩以為她會使勁刺下時,劍勢一轉,朝祈珩劃去,血痕泛開,笑意僵在他臉上。

  「你真要我手刃夫君?祈珩,你好狠!」

  「你──」祈珩錯愕,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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