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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爹,你會去把娘找回來嗎?」戀兒小心翼翼地問。

  「不,她得自己找到回家的路。」見女兒失望地垂下小臉,他輕輕地再補充,「但是我會陪著她一起找。」

  第十章

  推開房門,看見桌上的飯菜仍原封不動,祈灝無奈地走近南湘翊。

  「怎麼又不吃了?」

  「吃不下。」望住窗外的月華,她腦海浮現的淨是雍莫離的影子。

  那一夜他也是這樣望著夜空,他在想什麼呢?是什麼樣的心情,讓他流下了珍貴的男兒淚?

  她試著去體會他的心境,陪他嘗他曾嘗過的一切──

  「翔!」

  連喚了她好幾聲,卻得不到響應,祈灝索性翻轉過她的身軀,壓下灼熱的吻。

  南湘翊一驚,想也沒想便推開他。「你做什麼?」

  「做什麼?」他蹙眉。「我是你的未婚夫婿啊!」

  是啊!祈灝是她的未婚夫婿,但為什麼她本能的就是無法忍受他的碰觸,而雍莫離的親密行為,她卻可以理所當然的接受?

  一直以為自己天性冷情,激不起男女之間該有的狂濤烈愛,所以對祈灝那種溫溫淡淡的存在,也就視為正常。

  可是,從踏入嘯南堡開始,那對父女以及那兒的一切,全都激起了她心湖波濤,她才知道自己並不是天生冷感。

  戀兒能讓她心疼憐惜;雍莫離可以激出她的真性情,惹得她時而暴跳如雷,時而心蕩神漾,時而狂野熱情……

  她是有情緒的,只是祈灝挑不起,他無法像雍莫離那般牽引她的悲喜。

  「翔,你變了。」祈灝低聲指出。

  她變了嗎?不,連她都不清楚,原來的她該是什麼樣子了。

  回來那天,義父得知她並未完成任務,震怒地打了她一巴掌,甚至差點失控地殺了她,若不是祈灝及時阻止……

  她不禁懷疑,那時面目猙獰的義父,真的是她一直以為恩同再造的男人嗎?他讓她覺得,他對她的好帶著某種目的,那便是殺雍莫離,除此之外,她便再無用處了。

  這些她一直都知道的,可是現在她卻覺得,背後似乎還有某種不尋常的深意。

  殺雍莫離對義父來說或許重要,但又為什麼得是由她執行?

  義父甚至失態地問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看到你都沒半點反應嗎?他沒迷戀你嗎?你為什麼會沒有成功?」

  聽了後她倒吸了一口氣。這話背後的含義,不正是要她……以色誘之?

  這種話義父竟然說得出口!她不是他未來的兒媳嗎?他怎可要她做這種事?

  或者,從一開始,他就是抱著這種打算,他知道她長得像雍莫離已逝的妻子,所以才……

  她真的只是長得像雍莫離的妻子而已嗎?她突然覺得,事情並沒這麼簡單。

  烙在同一處的牙印、一對相同的月牙形墨玉、一張相仿無二的面孔……世上哪來這麼多的巧合?

  答應我,秋兒,下輩子,我們還要再當夫妻,可是我怕來生模糊了記憶與容顏,我們會認不出彼比……

  模糊的聲音劃過南湘翊的腦海。

  如果,身上那道早已存在的齒痕是雍莫離烙下的,那麼又是在何年何月?是同樣難分彼此的激情纏綿,同樣銷魂蝕骨的歡愉與痛楚嗎?那麼重要的事、那麼重要的他,為什麼她會忘?

  初見那一晚,他本就無意輕薄她,只是想證明她胸前的齒痕,對吧?

  還有戀兒生辰那一夜──

  「我撫慰你的女兒,你就是這樣回報我?」

  「我不會道謝,那是你應該做的。」

  那時她只覺他狂妄得討厭,可是如今想來……

  雍莫離早就在言談之間,一遍又一遍的暗示過她了,甚至告訴她,她並不是什麼替身,他這輩子就只愛過她……

  此刻,她才恍然驚覺,他從來就沒有拿「南湘翊」這個名字喊過她!

  我要在你身上留個印記,那麼,只要見到這個屬於我倆的記號,說什麼我都會認出你來──

  紛紛亂亂的思緒衝激著她,父織著遙遠的纏綿誓約……

  她捂住胸口,幾乎無法承載這樣的推測。若事情真是她想的這樣,那她多對不起這對父女,她讓他們吃了好多苦……

  「翊,你怎麼了?臉色好蒼白?」祈灝關切的聲音穿過激蕩迷思,將她拉回現實。

  她喘息,悵然若失。

  為何要喚醒她?她就快要想起來了呀!她就快想起自己所遺忘的是多麼珍貴的事物,她的摯愛……

  要到何時,她才能再一次尋回?

  她閉上眼,任心痛一寸寸將自己凌遲。

  「你居然叫她去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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