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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莫筠庭!」她冷漠而不帶一絲情感的言語,燃起了他一腔悒鬱的怒火,吹了一夜的寒風,受了一夜的妒火煎熬,再有多好的修養,多引以自豪的自製力,也早已被她摧毀殆盡,他挫敗地吼道,「你究竟想怎樣?因為我情緒低落時的一句話,你和我冷戰到現在,我好話說盡,歉都快道爛了,你卻老是拿我無心的一句話來慪我,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

  豈料,筠庭只是無動於衷地聳聳肩,淡然道:「你言重了,趙總經理,我實在不敢當。我莫筠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職員,而你卻是主宰我生殺大權的老闆,我又不是向天借膽,豈敢輕易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就算你真說了什麼傷人的言語,仰人鼻息的我也只能打落門牙和血吞,不能怒,更不敢言,你說是不——」未完的話,消失在他口中。

  趙毅翔氣得失去理智地把她拉入懷,在她的驚呼聲未來得及出口前,狠狠吻住她的唇。

  老天!這女人有足夠的本事將人活活氣死,再讓她說下去,他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在一怒之下一把掐死她。

  他滿腹鬱悶無處發洩,只想好好教訓這可惡的小女人,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吻她!讓那不安分的小嘴不再有機會激怒他。

  「唔——放——放開。」「我」字再也沒機會出口。

  噢,這該死的混蛋!筠庭咬牙暗罵,同時使盡全力掙扎,雙唇頑固地緊緊閉著,抵抗著那令人炫惑的愛火。

  他挑逗地輕咬著她柔軟的唇瓣,充滿誘惑的口吻低低響起:「張開嘴!」

  不,她不能示弱,不能臣服於他下流的勾引,絕不!

  使勁地掙扎未見成效,在他如剛似鐵的臂彎裡,她絲毫無法動彈。一波又一波的激情漩渦衝擊著她脆弱的心防,如火般熾熱的需索教她疲於抗拒,他那溫熱的唇與舌似有無盡魔力,不斷蠱惑著她,要她放棄防衛,與他一同遨遊兩情相悅的歡情中。

  她——投降了,暈眩昏沉的腦子,再也記不起曾有的堅持,漸漸沉淪於他所編織的纏綿歡愛……

  察覺她的軟化,他放輕力道,原本粗暴的需索頓時轉變成溫柔的愛撫,一遍又一遍,似乎想借由蜜意般的柔情,傳遞他滿腔的憐惜、呵疼,以及深情。

  筠庭輕吟一聲,低斂的眼望進他異常溫柔的黑眸深處,那顯而易見的柔情教她芳心如醉。她不由閉上眼,溫馴地回應著他,爭執、顧忌、憤怨,甚至令她心煩不已的「任務」,此刻全變得好遙遠模糊,她只想順從心靈深處最真實的聲音——她渴望他親昵的撫觸。

  柔軟的觸感,一如上回的甜蜜,他愈吻愈深入,濁熱的呼吸,擾亂了彼此的心跳,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他是這麼熱切地期盼重溫與她共有的美好回憶,如果他夠誠實,就應該承認打一開始,筠庭就已在他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她對他而言,一直有著不僅止于下屬的特別意義,或許他早該承認琬凝所說的話——他是愛她的。

  良久,他結束這令人意亂情迷的熱吻,卻捨不得放開她,以僅僅一寸之遙的距離深深凝視著她,深邃的黑眸中猶有未退的情潮。

  「筠——」

  「放開我!」理智瞬間湧回腦海,筠庭倏地推開他,步履凌亂地驚退了幾步,一臉的慌亂和無措,「你……你怎麼可以……可以……」她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惱怒與氣憤,使她細緻的容顏緋紅一片。

  他當然不會說什麼「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之類的道歉詞,事實上他當時雖然氣瘋了,卻不後悔衝動地吻了她,他清楚地知道,他渴望擁有她的一切。

  「筠庭,」他一跨步,拉近彼此的距離,試著讓她明白他的心意,「我——」

  反射性地,筠庭想也不想,冷不防地揚手揮向他,清脆的巴掌聲在冷寂的黑夜中響起,顯得格外尖銳刺耳,俊挺出色的面容瞬時浮現清晰的五指印。

  「你卑鄙!」筠庭羞忿交織地怒駡,眼底浮起屈辱的淚光。

  趙毅翔僵立原地,血色一點一滴白臉上消退。一句「卑鄙」,澆息了他熱切的情意,凍結了他欲出口的真情告白。

  「卑鄙!」他悲哀而諷刺地重複著,輕輕逸出一絲酸楚的苦笑,「這就是你對我的觀感?」

  怒火狂熾的筠庭,不曾注意到他眼底所凝聚的痛楚光芒,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憤情緒中,不知情的她,將他的情不自禁誤解成輕薄的戲弄。

  噢,該死的男人,他怎能如此待她!

  明知道初識之時,他便已將她歸類成放浪隨便的女人,為何她還要再次沉溺於他撒下的柔情網中一錯再錯?原以為這段日子的相處該讓他多少都有一點瞭解她,沒想到她仍無法贏得他絲毫的尊重,在他眼中,她依舊是那個可以任男人上下其手的隨便女子?這想法傷透了她的心。

  她噙著淚,悲憤莫名地大吼:「趙毅翔!你……你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樣的女人?如果今天你對我有一絲一毫的尊重,我相信你不會對我這麼放肆。我……見鬼的!我幹嗎要忍受你一次又一次的無禮對待?就因為你是我的上司,又湊巧曾幫我化解危機,所以我就活該任你為所欲為?」在他眼中,她難道就這麼低賤?在傷心失望的衝擊之下,她口不擇言地說,「你好可惡、好卑劣、好下流、好……混賬透頂!」

  趙毅翔的反應出奇地平靜,他默默承受著她一字字毫不留情的殘酷控訴,一顆心卻早已被她的話傷得鮮血淋漓、支離破碎了,萬念俱灰的他,再也無意去解釋什麼,反正她也不會在乎、不會相信,他又何苦做多餘而愚蠢的解釋?

  幽冷的眸子深沉地凝望著她,「在你心中,我就這麼不堪?」他悲涼而自嘲地問。

  「不然你還期望我怎麼想?」

  在他心裡明明想著唐琬凝,並口口聲聲說無法對唐琬凝忘情的時候,居然還能熱情如火地吻著她,這難道就是他的愛?「如果這就是你對愛情詮釋的方式,原諒我無法苟同。」那麼,他又將她當成了什麼?唐琬凝的代替品?一個可以隨意玩弄,卻不必付出半點真心的廉價代替品?

  噢,該死的渾蛋!他怎能如此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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