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黎小沛 > 情字難解 | 上頁 下頁
三十


  岸郡的眼底迸裂出怒火,「是哪個混蛋?我非把他揪出來不可,竟然敢這樣對待她!」

  「你還不明白嗎?孩子的父親連玫恩自己都不清楚,你找誰算賬!」擎裴挑明地說道,執意點醒岸郡的春秋大夢。

  岸郡怔愣了好半晌,以錯愕不信的口吻反問道,「你是說玫恩曾經出賣過自己的身體?」

  這就是為什麼她一直將他拒於門外的原因!她太錯估他對她的感情了,這才是真正教他痛心的。

  「不錯。」擎裴雖不忍見到顯然已瀕臨崩潰邊緣的岸郡,但他還是不得不說,「如今你已經知道了事實的真相,還執意如此嗎?」

  「她一定有難言之隱。」他堅定地說,「況且那已是多年前的事,誰沒有過往呢?又有誰不會犯錯呢?這改變不了什麼。」

  「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我只是不想你一直被瞞在鼓裡,或者事後再後悔。只是沒想到你已陷得深不可拔。」擎裴難得還有心思開玩笑。

  「彼此、彼此。」他回敬他一句。

  「你又打算怎麼做呢?」現在反倒是擎裴反問他。

  「攻破她的心防。」岸郡摩拳擦掌地說道。

  「預祝你成功,嬴得美人心。」

  擎裴真摯地希望岸郡能夠爭取到屬於自己的幸福,也希望他跟千襲的感情也能夠以這麼簡單的幾個字來解決。

  玫恩沒想到凌岸郡對她還是沒死心,當她瞧見出現在她家門前的他時,多日未見的思念幾乎令她作出衝動的舉動,所幸被壓抑下了,她擺出冷漠臉孔,掩飾心穀洶湧的情緒。

  玫恩就一直盯視著他。「有事嗎?」

  「我有話想跟你說,站在這似乎不太方便。不講我進去坐?」岸郡裂開嘴笑著說。

  玫恩思考了一會,才不情願地側過身,「進來吧,不過說完請你馬上走,夜深了,千襲又不在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會招來閑語。」

  岸郡進入室內後,才仔細地審視著玫恩,「你瘦了,也憔悴了,為什麼呢?」

  「我想你管不著。」她口氣冷淡地說。

  「如果是因為我的原因,我就有權利知道。」他看著她閃避的眼神。

  「凌岸郡,你真是我見過最自大、最厚臉皮的男人,我奉勸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我即使變得如何都絕對與你無關。」

  玫恩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該說些什麼更絕的話,才能打斷岸郡對她的耐心。

  「與我無關嗎?玫恩,」他激動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強迫她去正規他眼底赤裸裸的情感,「你究竟還要跟自己抗拒多久?你真的認為一旦我知道了那段過往便會自動打退堂鼓,你若不是不瞭解我,便是低估了我對你的感情!」

  玫恩踉蹌往後退了二步,「你怎麼知道的?你派人去打聽。」她嫌惡地望著他。

  「你認為我會這麼做嗎?而我知道了之後,又能改變得了什麼?不,什麼也改變不了。你明白嗎?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是這麼禁不起考驗的!你到底還在猶豫些什麼?」他將她拉近胸膛。

  玫恩試圖掙脫開他的掌握,「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我再說一次,我永遠也不可能會接受你的感情的,說得夠清楚了吧,還要我再重述一遍?」

  「你在說謊!」岸郡直視她眼底泛起的淚光,於是撫上她的臉頰,「否則你不會掉眼淚!我真的不在意,那是過去的事,發生在我們還未相識之前,而且我知道你並非自願的,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何必偏要讓過去的夢魘橫阻在眼前?」

  他抬起她的下巴,以一種深沉、癡情的眼神專注地看著她,「玫恩,我愛你,我不要就為了一個已經埋葬的記憶來阻擾我們之間。」

  「我說過——」

  他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於她對他完全沒有感情的話,她是在自欺欺人。

  他蠻橫地用唇堵住她,想要用這個吻來說服她相信他對她深沉無比的感情;想用這個吻來軟化她,拋開一切束縛接受他的愛。

  只希望用吻來徹底瓦解她所有的顧忌!

  他吻得很深、很深,像要掏盡心中所有的一切讓她明白……

  玫恩知道若不馬上停止這場感情不小心走漏的情景,日後她會更難擺脫痛心的夢魘。

  玫恩一掙脫開它的懷抱,便舉手結結實實地朝他的臉甩了一掌,岸郡錯愕及深受傷害的表情,幾乎讓她克制不住地想痛哭出聲,想不顧一切地撫平他臉上痛苦的神情。

  但她不能夠!

  「這樣子你應該夠明白我所要表達的意思了吧!」玫恩緊握住顫抖不已的雙手,「需要我再說出更傷人、更絕決而真實的回答嗎?我實在不想這麼做,希望你不要逼我這麼做,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永遠是不可能的!」

  岸郡的神情就像世界在他面前崩塌了一般,臉色死灰。「告訴我事實的真相?你還抗拒什麼?」

  玫恩決定再施予更強的一劑毒劑,「我對你完全沒有半點感情,有的只是像個朋友般的友誼,你何苦一定要這樣苦苦糾纏呢?知道嗎?這只是更增加我的困擾。事實的真相便是我並不愛你,就如此簡單,跟以前的事完全扯不上關係,也毫無關聯,你無需多加猜測。」

  岸郡冷冽地笑著,一種讓人看了為之心寒的淒涼,「是嗎?如果你執意還是不想去看清自己的心,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會繼續等下去,直到你肯點頭的那一天。別忘了,這是我的宣言。」

  他離去之前,以滿含愛意的眼神深深地注視著她。

  玫恩破裂的心一直等到那扇門合上後才真正讓它表現出。豆大的淚珠怎麼勸也歇不住的自眼角滑落,毫無間斷,就像斷了線的珍珠,收不住地往下落。

  她該何去何從?

  找個地方?在沒有岸郡的地方?再一次療養傷痛。

  還是放手一搏?妄想她真的還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她捫心自問,真的可以嗎?她第一次剖析自己的心,透視靈魂深處。

  他離去的眼神已經摧毀了她所有的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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