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黎芯 > 沖喜丫鬟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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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拉住想去推開櫥櫃的女兒,凝重地朝紀叔點了點頭。 紀叔立刻走怯將床上的棉被、床褥扯下,床板一掀,赫然是通往地底的密道口。 不用問,柳凝湄也知道母親是想帶她逃亡,可是心系父親安危的地,就是不肯挪動半步。 「娘,我要等爹跟我們一起走一——」 「啊!」 執拗的她話才說到一半,屋外便驚傳一聲女子慘叫,接著一個血手印就這麼印上東側窗,在蒼白的窗紙上留下令人驚心的殷紅。 「糟了!」紀叔連忙來到柳夫人跟前,「官兵已經追殺到這裡,只怕老爺和江護院他們已是凶多吉少,夫人,您快帶著小姐離開,為柳家留下一條血脈!」 紀叔的話讓柳夫人一下刷白了臉,捂著心口連退兩步,淚水霎時奔泄而下,而柳凝湄則怔在原地,像失了魂似的僵住不動。 「夫人!」柳夫人在紀叔的呼喊聲中,不得不收拾傷悲,連忙拉著女兒走下密道。 忠僕紀叔則走在兩人之後,將床板又閱上,並且由地道內反鎖住,試圖抵擋追兵。 密道陰暗潮濕,只能靠著柳夫人手上的一盞油燈,勉強在起伏不平的狹隘地道中前行。 柳凝湄緊緊握住母親的手不放,她知道紀叔不會說謊,父親只怕已死於好人手中,她好想放聲大哭,卻明白自己此刻只能咬緊牙關忍住淚,跟著母親和紀叔逃命。 「砰隆——」 就在三人走進地道將近一刻鐘左右,上方的人口突然傳出一聲巨響,把三人全震得抖了一下。 「快追!」 殺氣騰騰的宏亮男聲沖入地道中,闖進的人聲告知三人敵方已追來,於是他們更卯足了勁往前逃。 「夫人、小姐,奴才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 「紀叔——」 柳凝湄停止前進,在狹窄的空間中艱難地回頭,不知道紀叔為何不跟她們一起走,壞人不是快要追來了嗎? 「紀管家,你千萬別做傻事!」柳夫人已猜測出他的意圖,「逃得掉的,我們快走吧!誰都不准留下來!」 他已下定決心,「夫人,請以小姐的性命為重,奴才答應老爺一定會讓夫人和小姐安全逃離奸人的魔掌,老爺和夫人待我恩重如山,萬死不足以報答,奴才決定留下來斷後,拼死也不讓那群劊子的通過密道,請夫人顧全大局,除了小姐的性命,奸臣的罪證也在您的手上呀!」 「紀管家——」柳夫人激動不已。 追追兵照明的火光依稀可見,柳夫人不得不當機立斷,痛下決心。 「紀管家,救命之思,我們母女倆只有來生再報了!「她垂著淚對女兒說:「湄兒,向你紀磕三個響頭,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從今天起,他就是你的義父了!」 「萬萬不可,我紀強只不過是一個奴才——」 「湄兒!」柳夫人命令女兒依言而行。 「義父在上,請受湄兒三拜!」 柳凝湄在窄小似狗洞般的密道中轉身跪下,哭著朝紀叔三叩首,大人們的對話她並不全懂,但她清楚一點,紀叔想犧牲性命讓她跟母親安全離開! 「義父一起走——」 她拉著紀強的衣袖苦苦哀求,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滴滴墜落,紀叔卻回以雙行淚,勉強綻露笑容,搖頭拒絕。 「小姐能叫我一聲義父,我已經死而無憾了——」他取下自己隨身佩戴的金鎖片,替她戴上。「從今以後,小姐就把這金鎖片當成是紀叔,紀叔會水遠陪在小姐身邊,一輩子保護你的,快走吧!」 她哭著搖頭,扯住紀叔的衣袖不放。紀叔只好拔出預藏在腰間的短刀割斷衣袖,將她推向柳夫人。 「快走!」 柳夫人含淚點頭,硬拉著女兒繼續前進,而紀叔則轉身退回其中一段窄小得只容他跪坐,便容不得任何人通過的狹道處。 「義父!」 他的舉動讓柳凝湄突然明白他所謂的「斷後」,就是要以自己的身體為肉牆來阻止官兵追殺!她忍不住狂叫起來! 「不要啊!義父,你快回來!義父!我不要你死——義——啊!」 在她的尖叫聲中,一把利劍穿透紀叔的胸膛,染血的劍鋒直指向遠方的她,封了她所有的聲音。 「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再進一步!」紀叔捂著傷口處。 紀叔臨死前的淒厲宣誓激起柳凝湄的求生意志,她不叫、不哭,死命地跟隨母親爬向已透出光的密道出口。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旦讓她知道仇人是誰她一定要對方血債血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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