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梁欣 > 愛情從零開始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在公司前面看到的景象,已經讓我覺得癌症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變質的愛情。

  當初以為的天長地久,原來這樣不堪一擊。

  也許,最近公司的忙碌,還不及你私務的忙碌吧?

  你還記得生命中有我跟小晏兩個人嗎?

  從小到大,我還不曾這樣感到憤怒過,但現在的我,真的好憤怒、好憤怒!

  一九八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今天又是化療的日子,在病房裡我吐得厲害,也許該用掏心掏肺來形容?

  這樣的療程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連醫生也沒有把握。

  最近下午頻頻外業,真抱歉把小晏託付給媽媽照顧。看著她疑惑的小臉送我出門,我就覺得無比的難過。

  媽今天問起,說我憔悴了很多,我只敢以最近比較忙碌搪塞過去。

  抱歉!媽,我不忍心告訴你我罹癌的消息,更不忍心告訴你,你一向滿意的好女婿,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就像拿癌症束手無策,對於丈夫有外遇,我也束手無策。

  一九八六年五月三日

  早上在煎蛋的時候,你在身後跟小晏玩耍。最近難得回家的你還是那麼溫柔,一切像是沒有改變,你還是我的好丈夫、小晏的好爸爸。

  如果可以,我寧願相信,在公司前是我認錯了人。

  但忽然響起的手機,令你神色大變的電話提醒了我,那不是夢。

  你匆匆的說要趕往公司,我沒有阻攔,只是向來心思細膩的你,卻對我近來人減的發量視而不見。

  什麼已經佔據了你的心思?親愛的。

  一九八六年六月十四日

  我想,我最近的疲勞不是來自於病症,而是那斑斑破碎的心。

  小晏早上在你書房畫畫,意外抽出一張你不知夾塞在哪兒的診斷書。

  妊娠六周,診斷日期是土星期四。

  我想我再也無法露出更驚訝的表情了。

  回想起這週末你在家時,那深鎖的眉頭,和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難聯想是為了什麼。

  我再這樣裴聾作啞下去是不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咚!咚!

  什麼東西打到了船板,引起沉默了好一陣子的三個人的注意。

  「下雨了。」

  紀雅卓伸出大手,承接了幾滴雨珠。「雨勢還不小耶。」

  黎晏殊吃了一驚,從日記中抬頭,連忙寶貝的要將日記本塞入背包裡。

  「等等。」黎歲念的小手及時拉住她。「你答應我的。」

  兩姐妹相似的眼在雨中對上,黎晏殊默默的將日記本遞回給她。是的,她答應過。

  看著黎歲念小心翼翼的收起日記本。黎晏殊在心中下了決定:她會再拿回來的,直接跟父親要。

  而且,她認為母親應該是長年有寫日記的習慣,她相信不止這一本存在。

  其它的日記,她要一併從父親手中拿回來。

  「哇咧,雨超大的。」紀雅卓手忙腳亂的把槳架好,忙要將小船劃回岸上,一著急,卻只在原地打轉。

  「快點,雨下得更大了。」黎歲念捂住頭,真沒想到這種冷颼颼的天還能遇到傾盆大雨,運氣真是好到不能再好。

  「好啦!好啦!」火大。

  臭丫頭,划船的又不是你,出張嘴,不愧是家裡有傭人的大小姐,真是會使喚人,他又不是她家的長工!

  不理會傾盆大雨嘩啦啦的瀉下,黎晏殊轉向妹妹濕淋淋的小臉。

  「你就專程拿這本日記給我看?」

  嚴格說來,這件事跟她沒有直接的關係,這是上一代的恩怨,她大可安心做她的黎家小公主,沒有必要攪進來。

  另外,據時間計算,母親自殺那年,父親外遇對象懷的孩子並不是黎歲念。年紀不對,十歲的她根本來不及參與意外的發生。

  「姐姐,我來是想讓你知道,大媽會想不開,不單是因為爸爸外遇,也是因為她忽然患了癌症。」

  撥開臉上的雨滴,漂亮的大眼睛幾乎睜不開來,她看不清姐姐的表情,那麼木然的反應,跟她預期的不一樣。

  姐姐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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