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梁欣 > 愛情從零開始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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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還沒,再離岸邊遠一點。」心虛的輕嚷,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於是她堅持著,非得要劃到遠遠的一個岩壁的凹穴中。 「真難伺候。」紀雅卓咕噥著,怎麼姐妹性情差這麼多,大的是仙女,小的是惡魔,居然是同一個爸爸生的,嘖! 天空灰濛濛的,風有點強,吹著會灌入外套裡似的,冷意打皮膚沁入骨裡,再從心裡竄出來。。 整個潭面零星不到五條船,真是腦袋有問題的人,才會在這種天氣跑來這裡划船。 終於到了黎歲念指定的位置,紀雅卓讓小船在山壁的凹穴裡漂著。 這時倒不用人催促,黎歲念從包包裡再將那本老舊的日記掏出來。 遞給黎晏殊之前,她說:「這本日記是我從爸的書房偷來的,今晚我必須還回去。」她小心的看著黎晏殊表情的變化。 「我知道了,不會讓你為難的。伹你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口氣淡到聽不出心緒。 黎歲念暗暗叫苦。原來遺傳是這麼可怕的東西,她這個姐姐跟老謀深算的爸爸簡直一個樣。 「我沒要什麼好處的。」手中日記本晾在那,一直遞不出去。 黎晏殊山不急著拿過日記本。 聽她的說法,爸爸應該是非常看重這本日記的,而她很好奇這個「妹妹」這樣偷出日記是為什麼? 「沒有好處何必冒這個險?」她很難相信。 黎歲念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對我真的沒有什麼好處。如果真能說上是好處的,也是爸爸能獲得你的諒解,但我想這件事情沒有那麼容易。」 她這個姐姐果然是黎家人呀,完全就不是可以讓她捏圓搓扁、騙得團團轉的笨蛋,跟划船那個長得太過漂亮的家一樣。 「是沒有那麼容易。」 黎晏殊別開臉,淡淡的說:「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我可以告訴你,做不到。如果因此你不想讓我看我媽的日記,我也不會怪你,那就直接回岸上吧。」 黎歲念歎了口氣,乖巧的把日記本遞上。 「不是要求。是希望。如果不能夠達成,也只能說是爸爸運氣太差了。」 黎晏殊伸出手,接過黎歲念遞上的那本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的日記本。 媽媽的日記。 她沒有想到媽媽居然有遺留下這樣的東西。 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看到日期寫著:一九八六年一月三日。 一九八六年呀。 母親跳樓那一年的日記本。 一九八六年四月一日 今天早上在刷牙的時候,意外發現自己刷著刷著就刷出一口鮮血。那出血的感覺很不尋常,讓我覺得十分不舒服。 牙病嗎?我的牙齒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但我還是看了牙醫。 醫生說,這個出血狀況跟牙齒沒有關係,出血狀況非常不尋常,建議我馬上到大醫院去做檢查。 我是怎麼了? 檢查的報告沒有這麼快出來,這樣的煎熬還要等到下星期二。 我該告訴他嗎? 最近公司正在談一樁大合作案,他已經常常忙得要睡公司的套房了,或許我不該拿不確定的事情去煩他。 今天是四月一日,希望這足老天爺跟我開的一個玩笑。 一九八六年四月七日急性白血病。 聽起來很陌生,血癌細胞的分化原來有急性跟慢性兩種,而我剮好是急性的那種。 要我配合治療,醫生是這樣說的。但他也說了,這種病在醫學上目前仍算是個挑戰。 第一階段以化療控制癌細胞,然後視情況調整治療方式。 雖然不是絕對不治的病症,但要根治仍需要經過骨髓移植。 下午競宇回來了,我卻說不出口。看他那麼疲憊的樣子,我無攘在這個情況下告訴他—— 親愛的,我得血癌了。 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二曰 今天跟醫土敲定了第一次進行化療的日期,就是後天。 由於牙齦出血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每次刷牙都是一口嚇人的鮮血,醫生說絕對不能再拖了。 下午吃飯的時候,小晏發現我的牙齦在出血,我只能跟小小的她說:「媽咪蛀牙了。」 看到她那麼天真可愛的小臉,我競有了流淚的衝動。 還是得鼓起勇氣跟竟宇說我得病的事情,我想就明天吧。 後天就要作化療,至少明天一定要告訴他吧,我想他的智慧跟沉著應該可以給我很好的支撐力量。 竟宇,我真的好害怕。 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三曰 我想,可以不用告訴竟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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