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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把扇被倏地打開,令得大娘嚇得住了口。

  「『猜』和『想』,並不能構成人人於罪的條件。」文若儒朗聲正色道。「如果事情查明了,只是大娘你在平空胡猜的話,這位大娘,你可知……陷人於罪,可是要人獄的?」他的語氣清朗,全然不具威脅,但聽在旁人耳裡,卻猶如告官的大娘早已被判了重刑。

  「丞相大人!」大娘旋即「咚」地一聲跪下,手裡還扯住小虎子,硬是讓小娃兒一同跪地,口裡還喊著:小虎子,快替娘求情啊,要是娘被捉了去,你就沒娘了!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啊……小的只是怕大夥兒受災,才好心去告官的,並不是真想害人哪……」她開始嚶嚶哭泣起來。

  不想害人,你可把我害慘了。舞秋擠眉弄眼,整張臉幾乎快皺成一團。

  「這麼說,你也不確定她真的就是殺人魔了?」文若儒追問。

  「是……是,我只是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嗚……請大人網開一面,饒了我一條小命吧……」說著,還暗暗擰了兒子一把。

  「哇——娘——」見母親哭泣,小虎子不知怎的也跟著大哭起來。「不要……抓我……娘啊……」一大一小,哭得驚天動地。

  這下,連舞秋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文若儒轉向李捕頭。「李捕頭,依您看,現下該怎麼處置?」他極自然地將主導權交還到李捕頭手上。給人面子,就是給自己方便,他笑笑地搖扇。

  像李捕頭這種人,爭的不就是個面子,若是讓他下不了臺、失了面子,實在是徒增自己的麻煩。

  「大膽刁婦!」李捕頭一聽對方這麼開口,隨即把握機會,展現神捕的威風。「竟敢是非不分、事實不明就胡亂報官,分明是想陷本神捕於不義!來人!」

  「屬下在。」九位官差聽令。

  「把這刁婦給我拿下,打人天牢!」李捕頭一聲令下。

  「饒命啊!大人!』大娘哭得呼天搶地,小虎子在一旁也哭得泣不成聲。

  舞秋聞言,捉緊了文芳儒的衣襟。這樣好嗎?這大娘也不過是多話、愚昧了些,犯得著將她打人大牢嗎?要真是如此,那小虎子該怎麼辦?「思公」

  感覺到身後捉緊他的小手,他緩緩開口。「李捕頭,這位大娘不過是一時糊塗,幸好李捕頭您明察秋毫,不至於讓她釀下大禍,不如……」文若儒刻意不接下去.抬起一雙精光內斂的黑眸,直望向他。

  「呢……」李捕頭有些愣住了。這時候,他應該說什麼嗎?「這個……好,算你命大,本神捕就大發善心、網開一面,下回要再有這樣的事,當心你和你兒子的小命!」

  「是!」大娘立即止住了大哭,一把撈起兒子。「多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那我們……真的可以走了?」

  「還不快滾!」李捕頭吼。

  一溜煙,大娘挾著兒子,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好了!沒事了。」李捕頭拍拍手。「去去去!大夥兒別再圍在這兒,做自己的事去。」他開始驅散人群。

  趁著人群尚未散去,文若儒緩緩開口,朗聲贊道:「李捕頭果然是宅心仁厚、英明睿智,不負一代神捕的美名哪。」

  良言一句三冬暖。文若儒含笑。如果這捕頭還會繼續當差下去,那麼希望這些讚美讓他下回在面對百姓時能仁慈些。

  李捕頭笑得簡直咧了嘴。「哪裡、哪裡,文大人過獎了!」嘴上這麼說,望著人群尊敬的眼神,卻直是樂得心花怒放。

  「好說,李捕頭過謙了。」文若儒揚起白玉扇。「那麼,李捕頭;現在,我可以將人帶走了?」

  「當然!這是當然!這女人什麼罪都沒有,大人想帶她上哪就上哪兒,下官不敢有任何意見。」李捕頭手一場,其餘九名官差立即排成兩列縱隊。「大人,既然這兒沒事,那下官就告辭了。」

  「李捕頭,請。」

  「來人,咱們收隊!」李捕頭一聲令下,整隊離開。

  望著官差的背影,眾人覺得無趣,也隨之漸漸散去。

  剩下的,只有葉舞秋、文若儒和家僕阿福。

  「呼」舞秋松了一口氣。她差點就要葬身京城了。要不是他——「大人,」她抬眼,晶亮的黑眸裡寫滿了崇拜。「受人點滴,自當湧泉以報,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葉舞秋日後定當回報。」

  他忍不住微微皺眉。

  聽她叫這一聲恩公,他便知道事情不妙。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他將白玉扇插人腰間,扶起她的臂膀「這恩公……稱不上。」順道替她提起了食籃,放人她懷中。

  她接過,身子卻不由得晃了一下。卻同時驚訝地發現他拉住她的手,有著不同于他文質外表的力道。這籃子這麼沉?她還得用雙手抱著才成呢,怎麼瞧他文文弱弱的,卻一隻手就輕輕鬆松地把籃子提起來。看來,他是真人不露相。

  「阿福,咱們走。」文若儒開口,一把白玉扇瀟灑地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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