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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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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盡母親所托,沒想過要父子相認,因為對他來說,那些都不重要了。 可是雷法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卻為母親而落淚。 雷法還記得母親,雷夕恒心想,母親也該感到欣慰了吧! 爾後,雷法提出要雷夕恒跟著回到臺灣的建議,而他也欣然接受。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這個母親曾經深愛的男人,如今已為疾病所苦,既然當年他無力幫助母親,那麼現在,他或許有機會幫幫母親所愛的男人。 可惜他仍是二度失去親人,雷法的生命走到了終點,他無力救治。 緊跟著,他所負責的病患也因病去世。 那個年紀尚輕的男孩,還有著大好前程與充滿未來可能性……所以,他徹底地失去了信心。 「所以,我不再救人。」雷夕恒的聲音聽起來頗為落寞,在幽黑的夜裡更為駭人。 穀月寒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撫摸雷夕恒的臉龐,因為他看起來像在泣血。 但是在月光的反射下,她看清了,那蒼白的肌膚上,並無任何一滴眼淚。 再想收回,手已觸上雷夕恒的頰,摸起來溫暖而帶些冰涼,或許是夜風的吹拂,讓他失去了些許溫度,但這些,卻遠遠抵不過自身的體溫散發出來的熱度。 「你是在同情我嗎?」雷夕恒笑得酸澀,「還是說,覺得我太過膽小?」 「不!」穀月寒搖了搖頭,「你是……」該說些什麼?她感覺到的雷夕恒,並不是因為膽小怕事而放棄執刀行醫的。 「我?」雷夕恒任由她的細瘦指尖滑過臉龐,留下無痕的溫熱。他笑得苦楚,「我什麼?」 「你太善良。」末了,穀月寒總算理出個頭緒。 「善良?」雷夕恒壓根兒沒想過這名詞竟會用在自個兒身上 「你很難過,沒辦法救人。」穀月寒斷斷續續地訴說著不成句的心情:「因為難過,不能救……」 她越說、越是心慌,因為成堆的語句堆積在腦海裡,而她卻拼不出完整的話語,她努力思考著,卻越說越紊亂。 她心裡很明白,雷夕恒之所以無法救人,根本不是因為膽小這種可笑的因素,他只是不忍看見生離死別,所以才會選擇這樣的道路。 想出聲安慰,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下意識地,她選上最能表達心情的方法。 在失去語言這份能力的同時,她沒有忘掉淚己還有雙手可以擁抱。 那是最原始的感情表露。 傾身向前,她用顫抖的雙臂環繞上雷夕桓的頸項,如泣的語調不成章地吐露心意:「你沒錯,沒有錯。」 「不,我想我是錯了,而且一而再、再而三……」撞進她髮絲之際,他原想逃開的,畢竟他向來討厭與人太過接近、太過親呢,但是在那一瞬間,她的柔弱動搖了他的意志,讓他軟化在她的雙臂環繞下。 聞著她身上的幽香,雷夕恒閉上眼,幽幽訴說:「我甚至連你都治不好,不是嗎?」 柔細的手臂一緊,她松了雙手。 「我……」穀月寒萬萬沒料到,自己竟也是促使雷夕恒難過的原因之一。 她傷了他!而且,傷得很重。 「不是你的錯!」穀月寒慌張地搖頭,「你救我,沒錯!」 「但是,我醫不好你的心病。」雷夕桓一針見血地應道。「醫生終究還是有束手無策的時刻,因為我永遠無法取代在你生命中最特別的存在……」 當然,他指的是已去世的谷正關與歐靜玲。 不管他花費多大的心思,若病患失去親情與友情的協助,治療效果總會大打折扣。 而現在的穀月寒正是如此,從一言不發到開口說些斷句,她的病情可謂大有起色,但是著與完全康復的狀態一比—— 唉!簡直是天與地之別啊! 「對不起,對不起!」豆大的淚珠在穀月寒的眼眶中打轉,「不要難過。」 「別哭,生病的是你、不是我,你道什麼歉?」雷夕恒苦笑,輕撫過她的臉龐、抹去淚痕,柔聲道:「我知道我沒有辦法代替你的家人,但現在我是你的醫生,就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所以不論有什麼想說、想做的,就告訴我;你可以當我是家人、是朋友,想擺在什麼樣的地位,隨你決定。」 難得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雷夕恒吐出一口長歎,頓了下,接著說:「如果覺得我無法信任,我相信我的家人們也很樂意幫你。」 他那票兄弟們個個巴不得能在這件事當中插上一腳,所以就算沒征得他們的同意,他也敢斷言,兄弟們絕不會對這句話有異議。 「不,我……」穀月寒拼命地搖頭,「我相信你,相信……」 在所有的雷家人當中,她最信任的就是雷夕恒了,否則當初,她怎會在第一眼看見他時,便執意跟著他回到雷家? 她與他,有著一樣的病。 心病是世上最難醫治也最容易醫治的疾病,唯有以心藥為引、溫情為輔,方能得治。 「你確定你沒看錯?」雷以秋聽著小弟雷柏生繪聲繪影的描述,忍不住再度確認。「真的是夕恒和月寒小親親嗎?」 「真的啦!」雷柏生用力點了點頭,「我口渴想起來倒水喝,結果就看見三哥牽著月寒的手往頂樓走去,起初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所以……」 「所以你就跟上頂樓去了?虧你敢跟上去,萬一是半夜出門活動的那種怎麼辦?」雷軍沒良心地嘲笑道:「你不是最討厭那玩意兒?」 「你給我閉上嘴,軍。」雷以秋丟過去一記白眼,繼續轉向小弟地問:「後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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