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綠淇 > 十五月兒圓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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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隨便嗎?比起那些投懷送抱、賣弄風情的女人,她只是太沒有防備心、看起來太乖巧,才會容易被人欺負。而這些……原也不能怪她。 自己不也伸手抱過她,還握了她的手? 見莫十五不答話,月憐皺起了眉:「我打了你,是我不好,但我那時感覺自己被你瞧輕了,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我雖然在那種地方長大,但是……」 「不,你打得好。那天是我亂說話,我只是生氣那人對你毛手毛腳,而我卻沒有護好你。」 「是這樣嗎?」月憐本以為自己不生氣了的,但一聽見道歉的言語,一陣強烈的委屈感就湧上了胸口。 見她咬緊了下唇,莫十五一陣慌亂,忙說道:「是啊是啊,都是我不好,真的都是我不好……你不會是要哭吧?不要哭嘛!」 「我沒有哭。」秀氣的唇角努力拉扯回持平的弧度。 「總之一切都是我不好!」 他聲音忽然變大,惹得月憐不得不抬眼瞧他。 「師叔要我好好護著你,讓人欺負你是我辦事不力,你可以再打我幾巴掌沒有關係!」 「我不該打你的,你的話也有道理,只是被你那樣說,我實在氣不過……」左踩傳來的疼痛一陣大過一陣,月憐吃力地靠著車壁,撐持住全身的重量。 發現她痛得厲害,莫十五忙道:「我先抱你下車,好不好?你的腳要快些抬高敷藥,否則會腫得很厲害的。」 莫十五忐忑地朝她伸出手臂,月憐不再掙扎,讓他把自己抱了起來。 感覺到她軟軟的身子倚著自己,已沒有前幾日那般抗拒的模樣,莫十五又是高興又是感動,在她耳邊說:「那……你不生氣了?」 「不生氣。」月憐仰起臉來,微微一笑。連日來的僵局,她心中的難過其實不比他少。 莫十五胸口一震,鼻中忽然一陣酸意。 她面上那睽違五天的笑容讓他好感動、好想哭……原來古人說的「一笑值千金」是這種心情啊!雖然兩人已經和好,但此時看著她的笑容,他還是好想送她點什麼。 送她東西,她也會像師父那樣嬌嬌的笑開了容顏吧? 要送她什麼好呢? 「送你琉璃鏡,是要讓你妝點你的花容月貌;送你鴛鴦釵,是要陪襯你那頭烏亮美麗的秀髮;送你……」 咚咚咚咚咚。 一被抱起,就聽見莫十五胸中彷如擂鼓的心跳聲。 他身上的溫度混著泥塵的氣味,暖暖地包裹了她一身……月憐感覺到自己的面頰微微熱了起來。 「我那口子走了之後,老漢常常來打掃這柴房,所以還算乾淨……欸!小哥你別亂碰啊!那是她的牌位……哎喲哎喲!小心你的腳下!」老伯跌跌撞撞地沖上前去,整個人幾乎撲在莫十五腳邊。 「怎麼著?」莫十五挪開了腳。剛剛好象聽到什麼牌位的…… 「好險好險,差一點就踢翻了……」老伯微帶埋怨地捧起一個小瓦罐,珍重萬分地輕撫著它。 「那個……不會吧?」莫十五瞥眼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米罐、牌位,再轉回頭來盯著老伯懷裡的瓦罐。「那是你妻子的……骨灰嗎?」 「是啊。」老伯輕輕地把瓦罐與牌位並放在桌上,搖了搖米罐中的香灰,神情甚是依戀愛惜。「當年她就是在這桌前翻著佛經,翻呀翻的就吐血倒在桌上。喏,就是這個位置。」 他說著往桌上比了一比,莫十五原先放在桌上的手像遭電殛般彈開。 「我下田回來一向自己做飯的,等到太陽下山時,我把她那一份素餐端過來,敲了半天門沒個聲響,我推門進來,才發現她倒在這兒。也不知她何時發病的,我把她搬開時,桌上的血跡都幹啦……」 老伯撫摩著瓦罐,蒼老的眼中充滿了柔情——柔得讓莫十五直發抖。 「老漢老了,早沒有力氣砍柴,本以為她走了之後,這個為她打理出來念佛坐禪的房間是不會再有人使用了呢……小姑娘,你就安心在這裡養傷吧!」 「開……開什麼玩笑……」莫十五結結巴巴地說道:「老、老伯,人去世了應當入土為安才是,你怎、怎麼不把她的骨灰好好安葬了呢?這這這裡,我……我妹子只怕住不慣……」 月憐輕聲道:「我住得慣的。」 「咦?」莫十五看向她,嘴巴忘了合上。 柴房裡很乾淨,牆角的乾草散發出清新的香味。比起儷人園裡的錦幔華帳,她真心喜歡這個樸素的地方。 老伯看來很高興,他搓手道:「有小姑娘作伴,我那口子想必也很開心……」 莫十五的嘴和眼張得更大,看見月憐點了點頭,他連忙強打精神笑道:「既然月憐說好,那就這麼著吧!月憐,你不用害怕,我會陪著你睡在這兒的……」 「怎麼成呢?小哥啊,你們兄妹感情再好,這把年紀還睡在一起可也不太妥當啊!」 老伯先一步插嘴了,莫十五佯作沒聽見。 「我不害怕,你不用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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