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律風 > 牡丹真國色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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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被郝魏紫身上的事給嚇到了,什麼牡丹奴呀、少爺呀……太匪夷所思了,所以才來找另一個當事人求證。 宮之瑾沒有回答顧硯旋的話,目光從顧硯旋身上轉移,掃視著郝魏紫所說牡丹奴與少爺共同生活的拂香院,尋找著她留下的痕跡,視線落在院中花架上的牡丹盆栽,這才問顧硯旋:「顧老闆的府中,有牡丹園吧?現在由誰照料呢?」 宮之瑾的問題出乎顧硯旋的預料,更猜不出他的用意,想到牡丹園,他心口一窒,撕裂的疼痛驟起。自從牡丹奴走後,牡丹園由他親手照料,那裡有太多屬於他和牡丹奴的回憶,他不願意別人介入,當然,他也不願讓無關的宮之瑾知道太多,敷衍道:「顧府花園都有花僕照顧。」 「是嗎?」 宮之瑾挑了挑眉頭,不以為然地斜睨顧硯旋,他真的是讓牡丹奴連死都放不下的男人嗎?怎麼會對牡丹奴嗜愛的牡丹不聞不問呢? 「聽說在顧府裡流傳著這麼一句話,『牡丹花下客,做人也風流』,顧老闆可知曉?」 牡丹花下客,做人也風流。 這話,他只對牡丹奴說過,不可能流傳到外面的。 「你怎麼會知道這話?」 顧硯旋臉色瞬間一變,心中的疼痛被擊中,沒有牡丹奴,就沒有花下客,做人做鬼,他都無法風流了。 終於有點反應了。 宮之瑾滿意地點點頭,走到花架邊,怡然自得地撫摸著牡丹的葉子,這株牡丹是牡丹奴精心培育的花王「姚黃」,這多年並未開花。 「我還知道這院子住著牡丹奴,牡丹園一直是牡丹奴負責的,這盆牡丹就是牡丹奴從牡丹園搬到這兒的,顧老闆,我沒說錯吧?」 「你……調查我?還是……」顧硯旋的心莫名地躁動,一手抓住宮之瑾在牡丹葉間撫弄的手,聲色俱厲,追問:「還是郝魏紫告訴你的?」 為什麼他和牡丹奴之間的私事,宮之瑾都知道呢? 難道牡丹奴托夢都告訴了郝魏紫,然後郝魏紫再將其當故事說給宮之瑾解悶嗎? 「如是我說是牡丹奴親口告訴我的,你相信嗎?」 宮之瑾故意挑釁地直視被他揭開傷疤的顧硯旋,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在意牡丹奴? 「不可能!」顧硯旋斷然否認,他不相信牡丹奴會將他們的事告訴無關的人,尤其是她根本不認識的宮之瑾,「你今天來這裡,究竟想做什麼?」 這個宮之瑾,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藥? 「是啊,你的牡丹奴死了,為你而死,你當然不相信我的話。」 宮之瑾同情地瞅著隨時都可能失控的顧硯旋,難怪牡丹奴說她離不開少爺,她的少爺太依賴她,她就是仰賴他的依賴和愛存在的,所以至死她都牽牽念念著他,無法安心,轉身投胎重新做人去。 「宮之瑾,別以為你是世子,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別人的痛處。」顧硯旋倏地攥緊宮之瑾的手腕,目露寒光,「牡丹奴與你無關,你別提起她,打擾她的安寧。」 他的牡丹奴走了,他守著她給的回憶度日,痛苦如斯,為何宮之瑾還要在他的傷口撒鹽巴?他憑什麼來過問他和牡丹奴的事? 宮之瑾使勁甩開顧硯旋的箝制,揉著發疼的手腕,沒好氣地瞪著失控的顧硯旋,滿意於他的反應,證實了牡丹奴在他心中分量,宮之瑾也稍稍心裡平衡點。至少在他們三人之間,最痛苦的人不是「他」,就算做善事為失蹤的弟弟積德,也該努力成全這對「人鬼情未了」的少爺和丫環。 「因為你,她不可能安寧的,她……」 「世子不好了,郝夫人出事了,你快點回去!」 宮之瑾的話被匆匆趕來顧府報信的瑾園丫頭給打斷,「他」臉色變了變,立刻不假思索地抓住顧硯旋的胳膊往外拖:「顧硯旋,跟我一起去看郝魏紫,什麼都不要問,以後我會跟人解釋的。」 呃? 剛剛還對宮之瑾挑釁動怒的顧硯旋,下一刻,就不明就裡地被宮之瑾拉走,隱隱有不祥的預感冒了上來,宮之瑾被打斷的話語裡,究竟藏著什麼? 為什麼他的妻子郝魏紫出事,他要拉著他一起去看呢? 到底,今日宮之瑾出現在他面前,意欲為何呢? 漫天白霧,繚繞不止。 如夢如幻的花霧間,有兩個人影在追逐。 牡丹伸展的枝葉絆倒了其中一人,結束了這場你跑我追。 梳雙髻穿半袖短衣高腰裙的丫環摔在牡丹花從中,惶恐地望著緊迫逼人的小姐,她頭梳高髻,發別著一朵怒放的牡丹——「魏紫」,身穿齊胸襦裙,肩繞披帛,猶如發間的「魏紫」,雍容華貴,光彩奪目。 完全不對等的兩人——牡丹奴和郝魏紫,在牡丹花海中形成強烈的對比。 「你想將我取而代之嗎?」郝魏紫折斷一支牡丹,尖銳的枝叉仿佛冰冷的刀刃指向牡丹奴,「趁著我沉睡,相要完全霸佔我的身體嗎?」 「我……」 牡丹奴害怕地看著郝魏紫媲美牡丹的瑰麗面容上,佈滿了詭譎之色,咄咄逼人的氣勢令她膽顫,她並非想要取代她,而是想要獲得她的支持,回到少爺身邊。 然則,牡丹奴的這種念頭驚醒了長久沉睡的宿主郝魏紫,似乎激怒了她,所以,此刻,她才會被她審問。 「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讓你的魂魄寄生嗎?」郝魏紫捏碎了手中的牡丹,零落的花瓣飄落,灑在牡丹奴蒼白的面容上,猶如血花綻放。 「因為我喜歡牡丹,不是這樣的嗎?」 牡丹奴深吸一口氣,努才地壓下心中對郝魏紫的恐懼,將臉上的牡丹花瓣攏在手中,吸取著她摯愛牡丹的力量。 郝魏紫決定驅逐她了嗎? 因為她的貪念,郝魏紫要讓她變成孤魂野鬼了嗎? 「不,我想利用你,才透過牡丹將你游離的魂魄引來為我所用。」 郝魏紫冷笑,居高臨下地俯視仿佛螻蟻只要她一抬腳就能踩死的牡丹奴,她不過是個侍候牡丹的丫環而已。 「你想利用我做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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