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律風 > 牡丹真國色 | 上頁 下頁
十八


  郝魏紫隨即想到這半年來覬覦瑾園春色被宮之瑾打得半死不活的男人,驟然害怕,正色道:「我是你的妻子,和顧硯旋並沒有什麼,瑾,你要相信我。」

  「我就覺得奇怪,你和顧硯旋不過見了兩面,怎麼會熟到不避嫌的護送呢?」宮之瑾緩緩地鬆開手,也覺得自己剛才逼太緊了,「他」只是討厭不被郝魏紫信任的感覺。

  「魏紫,你讓我相信你,那你好歹讓我多瞭解你,你明知道,我對你來說,是屬於可以依賴的人,即使我們是出於利益才成親的。」

  宮之瑾語中的無奈令郝魏紫有些措手不及,她確實不願意瞭解宮之瑾,也不願意讓「他」瞭解她,一心只想著既然無法回到顧硯旋身邊,那就一生一世與宮之瑾當對相敬如賓的假夫妻吧!

  「魏紫,你不願意多說我也不逼你,只要你說你對顧硯旋別無其他想法,我就不去介意流言,相信你。」

  宮之瑾見郝魏紫不語,更加肯定她和顧硯旋之間絕對有問題,只好以退為進。

  「如果你想擺脫我這個假夫君追求自己的幸福,只要你坦誠,不對我撒謊,我就會像成全其他姐妹那樣成全你,反正我綠帽子戴多了,也不差你一頂。」

  郝魏紫愕然,難以相信地看著居然能將妻子出牆習慣成自然的宮之瑾,最初有人覬覦「他」的女人,「他」反應激烈而極端。沒想到當一個個姐妹為了心中所愛不得不離開宮之瑾後,「他」的心態竟然變得這麼快,快得讓郝魏紫無所適從。

  成全?

  只要她坦誠,「他」也能成全她的癡心妄想嗎?

  即使她是寄生在郝魏紫身上的牡丹奴,「他」也能幫她回到少爺身邊嗎?

  宮之瑾的話,突然給了郝魏紫無限的希望。

  「瑾……」她猛地抓住宮之瑾的手,深深地望著「他」,與「他」四目相對,聲音變得激動,如花美顏漾起淡淡的紼色,「即使我的誠實會讓我背叛你,你也會成全我嗎?」

  「那要看那個人值不值得你背叛我。」

  宮之瑾瞥了眼郝魏紫緊握住「他」的手,心中不免為自己感到可悲。「他」真的對被戴綠帽子習慣了,所有妻妾們一有二心「他」就特別敏感。

  郝魏紫與顧硯旋果然關係匪淺,只是「他」真的想不通曾經病怏怏在家足不出戶的郝魏紫,與顧硯旋會有什麼愛恨糾葛?

  如果郝魏紫和顧硯旋真的有情過,為何顧硯旋會看著郝魏紫嫁進平陽侯府無動於衷?為什麼顧硯旋見到郝魏紫時又像完全不認識呢?

  「他值得,少爺值得我為他付出一切的。」

  郝魏紫雙眼漸漸地氤氳起水霧,宮之瑾的話讓她心中的希望之火越燒越旺,既然老天爺這樣開她玩笑,那麼,她要賭一把,獲得宿主郝魏紫的支持和現任夫君宮之瑾的成全,讓她有機會再回到顧硯旋身邊。

  「少爺?」郝魏紫口中蹦出的稱呼讓宮之瑾滿頭霧水,她本身就是郝家大小姐,怎麼會喚人「少爺」呢?

  「因為我曾是顧硯旋的貼身丫環。」

  郝魏紫的眼淚湧了出來,她是顧硯旋點名留在身邊陪他一生一世的牡丹奴。

  「魏紫,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

  宮之瑾這回真的昏頭了,郝家大小姐什麼時候變成顧硯旋的貼身丫環了?這到底在唱哪出戲呀?

  「瑾,你相信人死後魂魄不滅嗎?」郝魏紫淚水漣漣的定定地對上宮之瑾,「你相信魂魄會寄生嗎?」

  「見鬼了,魏紫,你清醒點,什麼魂呀魄啊?我們在說顧硯旋呢!」

  宮之瑾忍不住拍拍莫名哭得稀裡嘩啦的郝魏紫,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對,我們在說顧硯旋,他是我最愛的少爺,而我是他的牡丹奴,死後寄生在郝魏紫身上的牡丹奴……」

  宮之瑾覺得「他」真的見鬼了,因為郝魏紫是認真的。

  「少爺,平陽侯府世子來訪,他……世子,請留步,世子……」

  拂香院內的顧硯旋,剛聽到垂花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和驚呼聲,就見宮之瑾大搖大擺地登堂入室,直闖拂香院,後面追著「他」跑的小廝一臉無奈,手足無措地看向顧硯旋。

  宮之瑾怎麼會失禮至此?

  顧硯旋微皺眉頭,礙于宮之瑾的身份,只有擺手讓小廝回避,由他來招待這名不速之客。

  「世子大駕光臨,莫非是有什麼要事?請世子跟我到書齋吧!」

  昨日他和宮之瑾才在醉香樓交流過,今日他就以這樣的方式闖進拂香院,一臉的高深莫測,滿眼的算計之色,好像來找他算賬的……難道是為了他和郝魏紫之間的流言蜚語?

  「不,我只是受了點刺激,來你這兒收收驚。」

  宮之瑾一點移步書齋的意思都沒有,在顧硯旋面前站定,若有所思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他。

  眉如飛劍卻不鋒芒畢露,目似星辰卻將光芒暗藏,眉目間英氣十足,但神情從容淡定,似乎千軍萬馬也不足驚擾他的沉穩……看起來是個深藏不露的成熟男人,一舉一動都控制得冷靜得體,為人處世面面俱到不會落下任何把柄。

  這樣自製穩重無懈可擊的男人,怎麼可能在牡丹奴面前哭得像個小孩子呢?

  「那麼,世子需要我為你做點什麼嗎?」

  顧硯旋迎視宮之瑾探究的目光心生疑竇,他和宮之瑾之間的交情還沒好到他受了刺激來找他安撫的地步,今日宮之瑾這般異常來訪,顧硯旋不得不揣測他的真實用意。

  「你……」宮之瑾緩緩地開口,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顧硯旋,想起郝魏紫的坦白,郝魏紫的經歷太離奇了,宮之瑾覺得好像聽了個荒謬的鬼怪傳說,難以將其中的男主角與認識的顧硯旋重疊,他怎麼可能是那個喜歡對牡丹奴撒嬌的少爺呢?

  宮之瑾欲言又止,神情古怪,似乎是來試探觀察他的,顧硯旋不得不反省自己,是否做了什麼讓宮之瑾對他多心的事了?

  「冒昧請問,世子受了什麼刺激了?」

  「他」受什麼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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