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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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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話,他邁開步伐離開。 紙門上的剪影不再,而在房內面對牆坐著的袁芷漪,也始終未回頭,只是在項丹青那句彷若生離死別般的道別後,她聽得雙目殷紅。 府門外,項家僕人已恭候多時,項凱牽著馬匹,而司徒澐玥也起了個大早來送行。 項丹青每走一步,鎧甲便會發出清亮的脆響,身姿威風凜凜,出了府門,來到司徒澐玥的面前。 「你怎麼來了?」項丹青看著好友,他那溫文儒雅的笑容依舊。 「聽說你要出征,便來這裡送你。」 「你可以去承天門。」皇帝搞不好還會替他安排個好位置。 瞧著他,司徒澐玥揚高了眉。 「你第一天認識我是不?」他這麼討厭朝官,又怎會甘願與他們平起平坐?項丹青則是個例外。 聽到這話,項丹青不由得失笑。 這個損友啊,認識他的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有時候還真想不透自己為何會認識這樣的人物。 一切,冥冥中註定呵。 兩人相視而笑,未幾,項丹青便翻身上馬,自項凱手中接來韁繩。 「等我回來,我們再去喝一杯。」 「行,下過這次換點新花樣,去酒樓喝如何?別老是喝茶,清淡得我都快睡著了。」司徒澐玥擺出一臉嫌惡的神情。 看著他的表情,項丹青忍俊不住大笑,連帶讓司徒澐玥也笑得開懷。 他們為何而笑,心裡也不清楚,在這分離時刻,項丹青再將項府所有人的模樣看過一遍,而後才策動韁繩,頭也不回的離開。 望著他那騎著駿馬的昂然身姿,司徒澐玥的笑容有些沉了,目送他的身影漸行漸遠,終至消逝。 這日辰時,承天門號角大響,樂鼓聲不絕於耳。 皇帝李治親送右威衛上將軍項丹青赴戰,出征行列裡尚有左金吾衛左翊中郎將于蒙和其餘將士。 幾番送軍的禮節行過後,項丹青便率將坐上馬背,他一聲令下,大軍便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出承天門,行于朱雀大道上。 他們的步伐,隆隆作響。 他們的旌旗,幾可蔽空。 項丹青在大軍前,其勢銳不可當,即使是因皇榜一事而看不起他的百姓見了,也不禁為他那昂然氣勢給懾服。 永徽二年,夏末。 右威衛上將軍光榮出征,率領兩萬大軍,趕赴紗羅山,滅敵。 紗羅山,會有此稱呼乃是此山氣候之故,只要天候差,整座山便如蒙上一層紗般迷蒙,名字聽來是動人,可若是在此山迷途的人,就不會想這名稱多麼美麗了。 由項丹青率領的兩萬大軍自西京出發的數日後,終於抵達紗羅山下,將士們搭起軍帳,聽從將帥指示挖溝壑,建石陣等妨礙敵方行軍的建物。 軍卒們在外頭忙著搭建障礙,項丹青便與將領們聚集在中軍帳內,研究攻打頡利可汗遺族大軍的路線。 「據探子來報,敵軍似乎已入紗羅山。」項丹青指著地圖上的紗羅山,面容肅穆,好半晌後他歎出聲來。「看來我們還是晚了。」 他已下令全軍盡速趕往紗羅山,沒想到還是讓敵人先行入山。 「主帥,讓這幫蠻夷先行入山會怎樣嗎?」一名年輕將軍困惑問道。 「那樣我們就不好摸透他們的行蹤,尤其是在這種惡劣的天氣裡。」項丹青有些頹喪的坐在椅上,十指交疊,下巴擱在手背上,甚是苦惱的看著桌上的羊皮地圖。 紗羅山一旦起霧便伸手不見五指,對於困在山中的大軍有利也有弊,利在於摸不清方向時不易受到敵方攻擊,弊則在大霧之下行軍較慢,可若是熟知紗羅山地形,行軍也不算是難事。 頡利可汗遺族先前能在一日內攻破邊關,長驅直入大唐領土,那代表著他們在大戰前便派人摸透地勢,若說他們不解地勢這場仗或許打得還輕鬆,可如今他們熟知,很有可能從任何一個地方脫險。 紗羅山的山路多達百條,有些乃空穴相通、木橋連接,每條只要擅用都能互通,而山中最主要的道路為東道與西道,兩道分別繞過山的雙側,東道與營地較近,西道則要繞遠路才可抵達,兩道在另一頭彙集成一道,可往西京。 若是讓他們利用這些通道,後果不堪設想…… 見項丹青不出聲,其餘將士也噤口不語,經他點通,他們才深深感到這場仗難打,他們的對手是頡和可汗遺族,驍勇善戰,曾於多年前僅用三百名刀斧手血洗終南山…… 中軍帳裡氣氛一片低迷,這時,一道粗厚的嗓音在帳中響起—— 「不如派我入山搜查吧。」 大夥聞言,紛紛把目光自羊皮地圖上調開,望向後頭昂然挺立的于蒙。 「于大人?」項丹青驚愕地看著他。 眾將立時譁然,極力勸阻于蒙不要貿然行事,可于蒙面不改色地與項丹青相望,心意已決。 「主帥,你派我帶五百精兵入山,摸清敵向,一有風吹草動我必派人回來通報,到時我們在東西道交接處會合,共殲敵軍。」 「于大人,這樣入山太危險了……」 「是啊,在尚未摸清楚敵軍的動向前就貿然入山,萬一反被敵軍包圍怎麼辦?」 將士們分歧意見一樁一樁來,然在此騷亂中,項丹青卻是凜目看著于蒙。 須臾後,他站起身子,玄黑鎧甲發出清脆餘響,使得不斷勸言的將士們住嘴,疑惑地望向他。 「于蒙聽令。」他沉嗓下令。 于蒙單膝下跪,拱手道:「末將在。」 「派你帶領五百精兵,入山探察敵蹤,切記,只可探察不可偷襲,五日後,在紗羅山東西道交會口會合,共剿蠻夷。」 「末將遵命。」 語畢,于蒙起身,回頭邁開闊步準備去執行軍令,待他要出帳時,身後項丹青的嗓音又響起。 「于大人。」這聲嗓平平穩穩的,並非主帥對從屬下令的威嗓。 于蒙在帳門前停步,回頭。 「要保重。」項丹青輕勾唇角,如是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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