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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這跟梅逸沒關係,你是我的妻,心裡卻想著那個人,甚至連孩子都有了,饒是聖人都無法吞忍。」

  「呵呵!你連『芳苑』都替梅逸蓋了,卻來說我。你說的對,我們真是絕配,一樣的無心。」

  「我不管你從哪兒知道梅逸的事,別把她牽扯進這件事裡。我說了,我會一直讓你生下孩子,等這孩子出世,若是找不到他爹可託付,我可以收留他,但別期望冠上鷹家的姓。」

  看著鷹翊絕然的背影就要出浴間,昀璣一股氣便往上冒,眼神四處張望,尋找可以洩憤的工具。

  「我的孩子只跟我姓,你作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透過淋漓的水珠,光線映照出的昀璣如此耀眼美豔。曾經,自己想看盡她所有的表情,但不是在此情此景下。手一抹臉上已變冷的水,鷹翊大踏步向前,將猶是怒氣滿懷的昀璣抱出浴盆。

  「水變涼了,會受寒的。」拿過巾子拭著,鷹翊口氣雖是平淡,但動作卻是無比輕柔。

  「不用浪費你的溫柔,回去『芳苑』找你的姑娘吧,別忘也請梅逸一同作樂!」昀璣扭身脫離,丟了另一條巾子在鷹翊頭上,自己則披上衣裳。

  「我倆老是充滿火藥味的對話呢,沒有了練字的藉口,我們就無法心平氣和的說話嗎?

  」沒有理會自身的濕漉,鷹翊看著背光的昀璣,平靜地說。

  「我們的關係容許嗎?如果沒有繼承人這個聯繫在,你會留我嗎?」拉緊身上的衣服,昀璣背對著那兩道目光。

  鷹翊踏前一步,想扳過她的身子將之擁入懷中,說出自己最深的期望,卻突然發現舉起的手竟然離她如此遠……

  「你是我的妻,當然會留。」

  「我愛著這腹中孩子的爹,很愛很愛,這樣,你也留我?」

  我能再說愛你嗎?昀璣,你的心已不在了,我的情能否再鑄成一顆心,放進這具我已不熟悉的軀殼裡,還是……該放手嗎?

  原來,生離才會讓人發狂。以往的死別,是想見而不能見,現在則是能見卻見不了。

  「南方的通貨路線我很久沒去視察了……你安心吧……就此保重了。」

  最後的話語落在晨光之中,那樣的輕、那樣的淡,讓急轉過身的昀璣還來不及捉住就已經消逝。

  別走!我有話還沒說……啊!別走。

  焦急的步伐跨出房門外,要追回曾經帶給她撫慰的廣闊胸膛,卻只接著一身的金光。該是溫暖宜人,昀璣卻一點也感覺不到。

  只聽前方的竹林沙啞低喚,早已遁去的主人背影……

  ***瑞雪輕飄,今年的初雪下得早,好似要淹沒自鷹府離去的主人腳印一般,讓對他的思念不再那麼深刻,能被輕冷的雪花撫平傷痛。

  傾耳聽著雪花落在屋瓦的叮咚樂音,和著盼譽的朗詩聲,成了昀璣在冬季中的最好消遣。

  而這一點點的小滿足,很快地也要享受不到了,還得再耐心等上一年,到時又該是怎樣的心情呢?

  屋外消融的雪水被正下著的雪花覆蓋,以致於鞋底會沾著泥漿污水,鷹忠不敢將髒污的腳踏進屋內,站在門外恭敬的喚著:「夫人,老爺捎來一封信和一個包裹。」

  鷹翊離去時未照鷹忠所望而行,讓他一度對昀璣更加怨恨;然而經石敏、王安和金離箏去北方之前又捉弄又解釋,才察覺一切全是自己的錯。原是要離開鷹府謝罪,昀璣卻拉著盼譽一同將他留下,鷹忠的心在那一刻也就完全被收服了。

  昀璣先叫錦兒拿些乾草束給鷹忠抹淨鞋底,自己則倒了杯熱茶等著。

  「忠伯,先坐下喝杯熱茶去去寒。」

  「盼譽,來看看你爹信上說些什麼。」又倒上一杯熱茶擱在一旁,昀璣喚來原在一旁念書的兒子。

  盼譽挨在娘親身旁讀信,厚厚的五張信紙,記述了鷹翊在異鄉的過年趣事,還有他接下去的旅程將前往何處,最後寫上要給他們母子倆的小玩意,他是在何處所買。

  「歸期呢?少爺沒記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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