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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住口!聖上之意豈容你胡亂猜測!忠伯,我敬你忠心為我鷹家一生,別讓我對你失望。」鷹翊原本欣喜的心情褪去,換上的是對忠伯的氣憤與對梅逸的愧疚。

  他竟為了她而忘了梅逸!這幾日他完全忘記了梅逸的存在,忘了梅逸對他的深情,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少爺,這種街上隨處可找的女人您就收為妾吧,何必用八人大轎讓她進門?正室之位不該讓她蹧蹋。前些日子不是有媒婆上門帶了好些小姐的畫像,那些才夠格當鷹家的主母。少爺,您可得清醒點。」鷹忠不理會鷹翊的怒氣,猶自說著。

  「夠了,忠伯!這幾日的事,我交給石敏辦就好,你就休息吧。交代下去,這幾日我會待在『芳苑』!」鷹翊不再看鷹忠,轉身便走……

  一陣爆竹聲響起,提醒鷹翊對新生活的責任。

  接轎、拜堂、入洞房,所有過程宛如踩在雲端上般不真實。對鷹翊是如此,對昀璣更是如此,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的婚禮啊。

  隔著紅色巾帕,昀璣無法忍受地閉眼養神,但神智仍算清醒。此刻,她最最希望睡神來臨。

  「珠兒,夫人好不好相處啊?」

  「我哪知道啊!錦兒,你以後自己掂著點。」

  「夫人她跟城裡的流言傳的一樣嗎?」

  「夫人是不是和城南的朱娘子一樣不自愛我不知道,因為夫人她沒跟我們說過半句話,只是,感覺上很難親近呢。」

  「唉,很難親近不打緊,只要她不要把我當牲畜一般折磨就成了。」

  「也是啦!像老爺雖然不愛笑,可是至少不會打我們出氣。欸,錦兒,你知道小三子說什麼?」

  「什麼啊?珠兒,別賣關子。」

  「嘻!他說我們府裡的丫鬟都比夫人漂亮,說不定哪天有機會升格當妾呢。」

  「嘻!別亂說,老爺雖俊,但……」

  兩人的聲音突然消失,雖令昀璣心裡好過些,但隨即傳來的腳步聲卻讓她惴惴不安,還來不及反應,眼前紅布即被大力抽走。

  輕柔的紅巾緩緩落下。

  「適公子……」

  適容的眼中除了紅,容不下其它。看不見昀璣今日的美、看不見昀璣的惶然,也看不見昀璣對他友善的微笑。

  原本這一切應該是他的!在他好不容易解決了「酒狐」,正打算用一顆忻愉又虔敬的心踏上歸途,不料卻在城裡聽到了這有如青天霹靂的消息。

  嫉妒、悔恨、氣憤,他一路跌跌撞撞而來,失了溫文儒雅,只剩最深的殺意。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心中回蕩著這兩句,適容紅著眼逼向昀璣。

  昀璣沒有任何動作地看著適容走近,全身殺意的他又豈容她逃。一晃眼,適容冰冷的手收握住頸項,令昀璣起了一身輕顫。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行嗎?」適容看著她依舊清亮的眼神,這是他愛了五年的人兒啊!只待他手勁一送,這雙眼將不再……

  「適公子,我……」昀璣面對泫然欲泣的適容,怎樣也無法回答,因為……「這正是我一直在問自己的問題,為什麼你會愛上我?為什麼我遲至今日才看到你的信、明瞭你的心?為什麼我沒有選擇的權利?為什麼我……」

  「夠了!昀璣,你可是我守了五年的寶物啊!我的苦心為什麼得不到報償?」適容撫上那臉,傷痛更刺入內心。

  「適公子,我的死若能讓你的痛平復,那你就動手吧。我只求你一件事,」昀璣平靜的臉帶著一絲懇求,「請你照顧盼譽。」

  這張臉、這個人……烙印在心中五年,他恨自己沒有把握機會,恨自己下不了手殺她,恨自己無法殺了那叫鷹翊的男人,就怕她再次成了眾人口實,他恨啊……

  「哈哈!哈!」適容抽離手掌,洩憤地一撥,鳳冠順勢而落,隨即迅如疾風般狂笑而去。

  「適公子……」昀璣起身低叫,卻喚不回昔日的友誼。

  紅燭淚長,昀璣愣坐在椅上,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門外有了動靜。

  「珠兒!錦兒!好大的膽子,叫你們守房,竟靠在一起偷懶!」小三子提燈開路送老爺回新房,卻見理應在內房陪夫人的兩人坐在外廳椅上。

  珠兒、錦兒也感到莫名其妙,不知自己為何竟犯了這等錯誤。「請老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石敏扶著半醉半醒的鷹翊笑著說:「行了,老爺今日大喜,饒了你們,還不快進去通知夫人。」

  珠兒、錦兒謝過石敏,跑進內房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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