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駱湘 > 冷面醫生不好騙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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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小黑影是甫出生下久就被棄置的嬰兒。 「真可憐,看來你的父母不想要你。」男人對著小孩說道。 小嬰兒沒有回答,也不會回答,只是安靜地睜著碧藍的眼珠,注視眼前的陌生人。 「肚子應該餓壞了吧?」四十歲上下的男人輕輕將小嬰兒抱上車,然後調轉車頭,往慕尼黑市區的方向駛去。 他這輩子殺了不少人,救人倒是頭一遭,也許是這孩子安靜沉穩的氣質頗合自己的脾胃吧! 「既然我發現你,就當咱們有緣,以後一起生活吧!」反正自己一個人生活也挺孤單的,多個小傢伙相伴,共享那幢大房子來迎接晚年,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 小嬰兒可能是生來就不願意向命運低頭,儘管在路邊挨餓了好半天,仍堅強地呼吸著,在被喂過熱牛奶後,才安然地於陌生人的懷中睡去,不哭也不鬧。 在做完基本檢查後,男子隔日便帶著他來到德國南部、靠近奧地利國境的一處巴伐利亞鄉村,替他弄了個新身分,讓他有機會接受國家教育,過著與一般人無異的生活。但或許是基於某種回憶,男子在閒暇時間會將自己所具備的殺手知識傳授給男孩,雖然男人自己也不清楚這些知識對男孩會有什麼幫助,他只是單純地不想讓這份能力失傳。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在男孩高中畢業後,成績一向不出色的他便選擇不再升學,而是承襲了他最初、也是最終的職業——殺手,毫不猶豫地一腳踏入那片血腥黑暗、撲朔迷離的世界。 男孩總是睜著清澈的藍瞳凝視世界,並甩著以皮繩東於腦後的黑長髮,精確地舉槍貫穿目標物的眉心。 他並不知曉自己最初來自哪裡、父母是誰?他只知道養父給子的新名字——雷傑·克裡克。 停下畫筆,卓月榛忽然有股衝動想撫觸那頭披散在枕上的黑髮。 清醒時的雷傑是位陰沉又不多話的殺手,然而睡著的他,怎麼看都只是個單純的大男孩。 像是感覺到一縷髮絲被人揪住似的,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表示抗議。 「又不是什麼多嚴重的侵害,抗議個什麼勁?」 不過就只是玩玩頭髮而已,大不了再拔幾根留作紀念,證明自己曾撿過人。 想做就做,於是她立刻揪下雷傑的幾根頭髮。 嘖,一樣都是黑髮,這傢伙競保養得比她還好,真是有夠欠扁。 「越看越覺得你可愛!我想,在完成這幅畫作之前,你還是繼續當你的睡美男好了。」她也會不吝嗇地提供足量的鎮定劑,賞他一星期的好眠。 就這麼辦吧! 「嘖嘖,藝術學院請來的那些男性人體模特兒,不僅皮相沒你一半好看,體格也沒你好,過度發達的肌肉看上去實在是有夠噁心。」 眼前這副肌肉結實卻又不至於太過,讓她怎麼看怎麼滿意。 卓月榛邊想邊以手徹底膜拜那接近滿分的男體。 「呿,若非隔壁那只豬頭死都不讓我剝光,否則我就有對象可以比較了。」安列德的身材比例同樣符合她的高分標準,如果哪天他賭膩了,她十分建議他去拍三級片,一定大賣。 將全副精神拉回畫架,拿著炭筆,她那雙在手術臺上從不顫抖、下刀準確又自信的手飛快地於紙上揮動,以炭筆誠實地記錄著美男臥睡圖。 安靜的空間中,雷傑的吐息很輕,混在炭筆擦上畫紙的唰唰聲裡幾不可聞,但卓月榛總覺得有聲音在干擾著自己。 隨著時間流逝,畫已接近尾聲,她的心卻越來越無法平靜。 靜謐裡,有股奇異的感覺盤旋在心頭,久久不散,而且詭異得令人不舒服。 「該死,不會是邱比特那死肥男在搞鬼吧?」 她一口咬定「一見鍾情」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動情?等下輩子吧!這輩子她已經被男人傷夠,也氣夠了。 越想她越覺得煩悶,作畫的心也越低落,最後索性將布罩往畫架上一鋪。 心情實在很不好,再畫下去恐怕會白白毀掉一幅畫。 望著床上的傷患半晌,試圖厘清心緒未果,卓月榛決定到地下室去打靶放鬆心情,不讓自己再被奇怪的念頭干擾。 時鐘滴答地運轉著,寂靜的空間裡浮動著輕微的炭粉味,而獲得屋主恩賜躺了一整日的房客,終於在黃昏過後的四小時,逐漸恢復知覺。 雷傑將焦距定在時鐘上,只見時針只比昏睡前多走了一格。 十三個小時,果真如她所雲,他睡掉了一整個白天。 手臂上冰涼的針頭觸感再次出現,睡前才剛移除的點滴架,此刻又立于床邊,而上頭吊著的點滴袋上則寫了兩行德文—— 這是你的午餐,外加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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