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煒 > 南王魅紅妝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
|
|
「三個月的奴僕,但你要說到做到,屆時不能反悔。」望著那雙朝自己伸來的魔手,軒轅緋迅速決定了眼前最安全的一種。 三個月的奴僕,兩人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厲邪烏亮的眼閃過一絲可惜,但是他沒有說什麼,而後領著她下馬車,來到這間小木屋時,時間已經將近傍晚了。 「緋兒,你聽到了,這是晚膳,快拿去處理,這是你身為奴僕的第一個工作。」厲邪咧嘴提醒她。 處理?他說的簡單,軒轅緋沒有移動,只是和那只野雉四目相望。 「你以為這麼瞪著它,野雉就會自動去除羽毛、堆好柴火點燃,然後自己串上竹籤,烤成香噴噴的美味大餐嗎?親愛的緋兒。」 「你……」他的嘲諷讓軒轅緋的雙頰火辣辣地燒起來。 「我肚子餓了,相信你也一樣,若是想在天黑前享用到你的大餐,最好現在就開始動手,小奴才。」男人眼角帶笑,唇邊卻吐露相對殘酷的言語說。 「還是……你改變主意了?現在要作我的女人,就可以讓我來為你服務?我可是很疼自己的女人,別說是殺雞拔毛,就連一根手指都不用動,我也會雙手送上美味的料理,填飽你的肚子。畢竟,在當我的女人之前,你需要養足力氣才能應付我夜晚需素無度的求歡。」 「夠了!」受不了這人的厚顏無恥,軒轅緋奮力拎起地上的雉雞,冷哼道。「不過是區區一件小事,誰說我辦不到,我就處理給你看。」 「很好、很好,就是這種態度,我也不需浪費這許多唇舌了。」厲邪悠然地漫步到大樹邊,縱身跳上其中一根粗幹,雙手交抱在頸下躺著。「我要休息一下,等你烤好了再叫醒我,小奴才。」 軒轅緋還給他一個可以殺人的目光,但厲邪已經怡然自得地閉眼小憩,留下她與那只野雉。 從出生至今,軒轅緋就生活在皇室裡,凡事不需動手就有人為她打點好,別說晚膳,就連三餐都是專人送到她面前,菜色更是搜盡天下間的美味,那樣奢侈的日子她過得是理所當然,一直到現在,軒轅緋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自食其力。 她明白要厲邪大發慈悲是不可能,假如她不動手準備,那麼除非天上降下不可思議的奇跡,否則這只雉雞永遠只會是只雉雞,絕對不會化為美麗銀盤上的油亮烤雞。 哼!既然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背誦諸子百家經典,也能夠過目不忘地學會複雜的功夫招數,憑什麼會被一隻死雞給難倒?軒轅緋卷起衣袖,美麗的小臉上寫著不服輸的決心,開始一根根拔除雉雞身上的羽毛。 半個時辰後——厲邪半睜開眼,在她專心用力地從竹筒中吹氣,打算點燃柴火的時候,偷偷打量著她的努力成果。 唉,他也早料到了——因為不懂得拔毛的要領,整只理應光滑的雞身上還可以看到雞屁股上零落地掛著三兩根羽毛。至於她堆的柴,光看一眼,厲邪就可以斷定,不管她吹再多的氣、點幾次打火石,那堆火永遠燒不起來!更何況她竟然連「乾柴烈火」的成語都忘了,撿了那堆還未幹的新柴,別說要點燃它,就算是放進烈火堆裡,也得花上一番工夫才會燃燒。 本來他心裡頭就對這頓晚膳不抱希望,會要求她如此做,不過是出於一股戲弄的心罷了。 平日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的朱雀皇女,此刻為了溫飽肚皮,香汗淋漓地做著自己從未嘗試過的苦差事,高傲美麗的臉上滿是挫敗,但一雙不肯服輸的倔強麗眸依舊光輝閃閃,繼續努力不懈地挑戰著。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緋兒。 他不想要那尊被命運束縛、被詛咒綁架、被地位囚禁的美麗娃娃。他想要見到的是活生生在日暉餘蔭下揮汗努力,會為他的捉弄而惱怒蹙眉,會為他的無禮言語怒斥反諷,會呼吸有反應真正具有血肉與靈魂的她——就像當初,她下意識地拿起刀劍保護自己身邊的人時,那種稍縱即逝卻明顯可見的一點點人性氣息。 就在此時,吹氣吹了大半天而得不到任何成果的軒轅緋終於耐心盡失,她起身一腳往柴火堆踹去。原本難得很完美的木柴嘩啦啦的全都攤在地上了。 「嘖、嘖,朝木頭堆發火不會有幫助的。小緋兒。」 整個人明顯一震的軒轅緋戰戰兢兢地回頭。 「你……不是睡了?」 他伸個懶腰,跳下樹幹。「不過是閉眼小歇而已。」 他看到多少?自己拔雞毛的模樣,以竹筒吹氣的醜態,全都被他看在眼中了嗎?軒轅緋一咬下唇。罷了,自己也不在乎在他眼中有何形象,管他要怎麼看待自己,她才不在乎。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懂呀,親愛的緋兒。」厲邪走到被她救光毛的雜雞身邊,雙手合掌地哀悼著說。 「可憐你生前被人一箭奪走生命,痛快斷氣,死後卻慘遭這種無端虐待,毛被拔得七零八落,想必痛得很吧?要記得,折磨你的人也不是有心的,初作人家的奴才,難免笨手笨腳,你就做只寬宏大量的雞兒,原諒她,甘心上西天去。」 軒轅緋哪會不知他在指桑駡槐,但又苦於無法回嘴——她的笨手笨腳是事實,但也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嘲笑人吧! 瞟瞟她一言不發緊繃的小臉,厲邪挑高眉頭說:「突然這麼安靜,怎麼,有做人奴才的覺悟,曉得要聽話了嗎?」 『我承認我不懂。既然你厲害,那你來做。「軒轅緋反抗地瞪著他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