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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你身上還有傷都能去,我當然也可以。」水煝以更堅定的語氣說道。「拜託,我不會打擾你,只是……我想親眼看看蘇狄城,這樣子也不行嗎?」

  從離開淨縓族到蘇狄城,一直以來她都留在單府最舒適的宅院裡,天真地等待著赫連靳宇來接她的日子,但後來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再加上昨天與任劍飛的一番談話,讓水煝驚覺到,她不想再過著這種只是徹底被人呵護、什麼事情都不明白,完全無法參與的日子了。

  過去在族人的重重保護之下,她或許無法踏出第一步,但此刻她就在蘇狄,在一個完全嶄新的地方,她希望能夠多看一點、多聽一點,感受更多不同的事物。

  「你真的想看蘇狄城?」當僕役為他重新上好藥、包紮完畢之後,單無魂緩步走到水煝眼前,低頭細問,凝視她眼中的真正心意。

  「嗯。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到過其他的地方,既然此刻我在蘇狄,我真的想看看這裡。」水煝小手緊握,深怕單無魂再次拒絕。「我保證不會吵你,絕對不會妨礙你的!真的!」

  她認真保證的模樣讓單無魂輕笑出聲,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撩開她一根頑皮黏在臉頰上的髮絲,目光溫柔地笑道:「你真想看蘇狄城?那麼我可不能拒絕,否則就太失禮了,不是嗎?」

  「謝謝。」水煝只能被動地回望他含笑的眼瞳,只覺得一顆心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鼓動了起來。

  片刻後,一行人從單府浩浩蕩蕩出發了。單文、單武如同往日般騎馬代步,而單無魂身上帶傷,在眾人的堅持下,只得和水煝同搭一輛馬車,車內尚有銀繡和任劍飛負責照顧。雖然他允諾了水煝同行,但他依舊不敢輕忽,畢竟赫連靳宇曾經暗示有人想對水煝不利,所以他另外調派了一些人手隨行,命令他們在離開單府後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馬車。

  打從一出發開始,水煝就開心得像個孩子,整張小臉幾乎是貼在馬車的木雕小窗上面,神情興奮地觀看所有的景物。

  下了近半個月的大雨終於停歇,陽光也從厚重的雲層間透出,讓整個蘇狄城重新活絡了起來;街道上、房舍間,居民們辛勤地勞動著,清除污泥、整理環境,每個人都很忙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苦盡甘來、欣喜愉悅的表情。

  一行人先在城內繞一圈,檢視是否有任何需要協助的地方,若是經過房屋受損較為嚴重的人家,單文、單武會主動地前往探視,除了問明白對方是否需要額外的幫助外,還會留下一些補助的銀兩。就這樣走走停停,光是詢問完幾條街的居民,便耗了大半天時間。

  「大哥,城內居民多半沒有太大損失,剩下的巡視工作讓我和單文來就行了,你還有傷在身,不如先回單府休息吧!」單武策馬來到車蓬邊詢問。

  「好,城內的巡視就交給你們了。」單無魂點點頭,轉頭對車夫吩咐道:「回單府前先到運河口一趟,我想看看橋墩損壞的情況有多嚴重。」

  「大哥,你傷還沒好,別勉強。」單文關心地開口。

  「不礙事,我只是看看情況。」單無魂擺擺手表示無妨。

  單文、單武兩兄弟知道勸不動他,只好先行離去,打算先將城內巡視的工作完成,再協助單無魂處理其他的事情。

  「單無魂,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嗎?」馬車內,水煝關心地主動問道。沿途中,她看著單無魂無數次下馬車,親自關心蘇狄城內居民的狀況,全心全意處理事情的模樣,像是根本忘記自己身上有傷似的。

  「沒關係,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單無魂表示無礙。「雖然天氣已經放晴,但大部分的路面還有積水未退,不太好走。過些日子等路面都幹了,你就可以下馬車到處走動走動了。」

  「單爺,原來你堅持不讓水煝姑娘下車,是怕她摔著了,真是體貼!」銀繡忍不住取笑。

  「多嘴。」單無魂瞪了銀繡一眼,不再說什麼。

  銀繡格格輕笑,水煝則是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所幸從城內轉到運河口的路程不算遙遠,到了運河口的時候,單無魂直接下馬車檢視橋墩損壞情況,這才讓留在馬車裡的水煝松了一口氣。

  即便是透過馬車上的小木窗,水煝依然看得見堤岸下湍急的水流,雖然大雨已經停止,但連日來累積的水量依舊十分驚人,強大的水流像是海浪般翻騰,衝撞著堤岸那座搖搖欲墜的橋墩。

  「銀繡,我想讓劍飛陪我下去走走。」水煝眼看水流如此湍急,但堤岸邊的單無魂似乎毫無所懼,站在最前面的位置與搶修橋樑的工人們談話。

  「水煝小姐,這地上都是石子、泥巴,太危險了。」銀繡不贊成地搖頭。

  「沒關係,有劍飛陪著我。」水煝目光轉向任劍飛,語氣充滿了請求。

  「銀繡姊,你放心,我絕對會小心保護她的。」任劍飛也開口保證。

  「只能下去走走,別太靠近堤岸啊!」銀繡像個老媽子似的再次吩咐。

  「放心。」任劍飛拍胸脯保證道,率先跳下了馬車,跟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水煝牽出馬車。

  兩人正想往單無魂的方向走去,卻看見幾名工人一邊和單無魂說話,指著橋墩的方向,跟著,幾個人就同時往水流湍急的河道走去。

  「啊!那裡水流那麼急,他們往那裡去不是很危險嗎?」水煝眼看他們越走越近,心中不禁為他們的安全感到憂心。

  「要檢視橋墩的損壞狀況,就得走到河道裡去。」任劍飛解釋。

  「但……水流這麼湍急,他身上的傷還沒好,若是一不小心,就會被水沖走的!」水煝露出焦急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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