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洛煒 > 淚美人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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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一路跟著過來,只是為了向我討回東西嗎?」赫連靳宇向前一步,十分吃驚地問道。「封閉整個蘇狄城,派出大隊人馬搜尋我的下落,並且在美人兒被帶離房間時就一路跟來這間破廟,躲在暗處偷聽到現在,原來都只是為了向我討回那樣東西嗎?」 單無魂俊臉緊繃,不作任何回應。 「嘖嘖!你真是讓我開了眼界!還是我偷走的寶貝能增值,讓你無法割捨?」赫連靳宇突然湊向前,壓低聲音問道:「我聽說有些人是有那種毛病,就是特別喜歡的東西不能離開身邊太久,得像寶貝一樣收在身邊,吃飯、睡覺、洗澡都得時時帶著,我說兄弟,你該不會也有這種毛病吧?」 「唰」的一聲,單無魂的劍劃開了赫連靳宇的一撮發,明顯警告要是他再說廢話,就得遭殃了。 「這麼開不起玩笑!」赫連靳宇笑臉一斂,換上了正經八百的面孔。「身體髮膚不可隨意損傷,你別隨便割啊!東西還給你沒問題,但你得幫我處理掉水煝這個麻煩。」 「你稱自己的未婚妻是麻煩?」對方的語氣讓單無魂不由得眉頭一緊。 「確實是『麻煩』,當一方已經毫無意願,另一方卻死心塌地,這就是麻煩。」赫連靳宇以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這種事情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以我的身分地位來說,我會迎娶的女子必須對我有幫助,但若是留她在身邊,只會招惹無止境的殺機,我不需要這樣的妻子。」 「嘿!你身上果然流有那個男人的血,連想法都一樣卑鄙。」單無魂臉色一沈,俊臉因為赫連靳宇的話變得十分難看。 「我只是實際……」赫連靳宇不以為意,就在他要開口繼續說的時候,一滴豆大的雨水從天而降,掉落在他的臉頰上,一滴、兩滴、三滴……跟著綿密如針的雨滴陸續掉落,一場大雨毫無預兆地就這麼下了起來。 「下雨了……」赫連靳宇伸手將雨滴接到掌心握住,露出淡淡的笑痕將話題一轉說道:「接下來換你傷腦筋了,若是你不想辦法讓這場雨停下來,整個蘇狄城就要跟著你遭殃嘍。」 「你在胡說些什麼?」單無魂挑高一道眉。不過就是一場雨,他也能岔開話題,果然是個怪傢伙。 「好了,不能再聊了。你的東西,我現在就去幫你取回。」赫連靳宇咧嘴一笑,拱手打算離去。「我的『麻煩』就交給你嘍!」 「別想逃!」單無魂低喝一聲,只看見赫連靳宇身手俐落地施展輕功,翻身躍上了牆頭。 「確定想追我嗎?雨這麼大,你就放心把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留在這間破廟裡?我是無所謂,但出了事你莫怨我!」赫連靳宇好心地提醒,對著單無魂眨眨眼說道。「等蘇狄城的雨一停,就是我們再見面的時候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赫連靳宇身影一晃,很快地就消失在雨中。 「該死!」 單無魂低咒一聲,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破廟內的纖細身影,心中明白他確實無法將水煝扔在這裡不管;向來對一見鍾情嗤之以鼻的自己,根本不曾對任何女人產生眷戀,但水煝光是靠她的畫像就簡單地做到了!當她不再是畫像中虛幻的人影,而是以真正的血肉身軀出現在自己眼前時,她的身影就像是烙痕一樣存在心中,再也無法消除。 因為知道水煝依舊對他懷有恐懼,所以他白天幾乎不出現在南宅院,每天只是聽著僕役們報告她的情況,但光是口頭上的描述依舊無法讓自己心安,所以他只能在夜裡,確定她熟睡的時候進入南宅院,為的只是看她一眼。 當自己得知她因為服下一名神秘大夫開的藥方而昏迷不醒後,他更是憤怒得想殺人,不單做出了封鎖蘇狄城這種前所未有的舉動,更不惜派出所有的人力搜尋,立誓要找出那個膽敢傷害水煝的人。 為了保護她的安全,今晚他寸步不離地守候在南宅院,直到看見那名男子潛入單府將水煝帶走,他強壓抑住心中的憤怒,悄悄跟隨在後,目的就是想將傷害水煝的人一網打盡,沒想到卻在這裡聽見了赫連靳宇和那名叫白鵬男子的談話,更意外地從他們的談話中,察覺到確實有人想要奪取水煝的性命。 她的存在,究竟會妨礙到什麼人?帶著這樣的疑慮,單無魂緩步走到水煝身邊,單無魂這才注意到水煝不知道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清麗絕倫的小臉上,成串的淚珠不斷地自明眸中滑落。 「水煝?你醒了?」單無魂彎身將她扶起,但水煝一動也不動,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絕色的臉上一片木然,只是無聲地任由淚水滑落。 「水煝?」單無魂再次低聲呼喚,忍不住舉手為水煝輕輕拭淚,但她的淚水就像是破廟外的這場雨一樣,不但沒有停歇的跡象,反倒有越流越多、越下越大的趨勢。 難道她聽見那傢伙說的混賬話了?水煝無法停止的淚水,茫然無從的表情,回答了單無魂心中的疑問。他不確定水煝到底聽見了多少,只知道她此刻這種悲傷得近乎絕望的神情讓自己的心也跟著一慟。 單無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也不知道要怎麼止住她的淚水,只能一再地舉手擦拭她滾燙的淚水。隨著反覆擦拭淚水的動作不斷,不知不覺中,單無魂的衣袖已被淚水全部染濕,即便是如此,水煝卻絲毫沒有停止哭泣的跡象。 「別再哭了。」最後單無魂輕歎一口氣,為了不讓她哭傷雙眼,忍不住伸手點住她的睡穴,避免水煝過度悲傷。 確定她睡著後,單無魂褪下外袍,細心地蓋在她的身上,避免回返單府的途中讓水煝淋到雨,沒想到剛踏出破廟,他就注意到方才的驟雨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停止了。 望著懷中沈睡的人兒,單無魂深吸一口氣,像是捍衛最珍貴的寶物一般緊緊地將她攬在胸前,往單府的方向前進。 自水煝重返單府那夜開始,蘇狄城的上空開始降下滂沱大雨,白晝時雨若傾盆又大又急,夜晚時雨勢雖減,卻也是細雨綿綿、淅瀝未休。 蘇狄城地處南方,梅雨時節雖然會降下大量雨水,但從來沒有像今年這樣,臘月才剛過不久,天就像是打破水缸那樣降下了無止無境的雨。 蘇狄城內最重要的青汾河因為連日來的雨量急速暴漲,不單是運輸、送貨方面嚴重受了影響,就連居住在青汾河畔的人家,都因為越來越升高的水位而擔憂得吃不下、睡不著。 單無魂與軍文、單武兩兄弟忙得幾乎是分身乏術,每天大清早必須到蘇狄城各處查探,確定有無災情傳出,同時還必須與城內船行溝通,商量運河暴漲導致種種延誤的後續處理方式。 當他帶著疲憊的身心回到單府時通常已經是深夜,而南宅院傳回的報告更是讓他眉頭深鎖,水煝依舊日日以淚洗面,往往不吃不動地坐在那裡一整天,她,正以一種驚人的方式憔悴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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