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洛煒 > 惡君熾戀 | 上頁 下頁
十九


  手中的長劍殺過太多人,卻在面對她時有著軟弱的傾向,他知道就算能夠殺盡所有人,他也無法對雪焰下手。他收回長劍,看著眼前單薄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醉的錯覺,他竟覺得她憔悴了好多好多。是因為他嗎?他想痛斥自己的愚蠢,想要說服自己,他不由自主地打聽關於她的一切,是因為她是複國行動中最重要的棋子,但是他心中的紛亂又是為了什麼?

  那些照顧她的人擔憂地說,她這些日子來甚少進食,他們懷疑她是因為最後之戰的到臨而緊張,只有他知道原因。

  「為何皺眉?這不是你要的嗎?」她輕柔地微笑,打起精神走入黑森林裡,她不敢再看著他,深怕自己會崩潰。

  願火神原諒她,即使在他傷她如此深重的此刻,她還願意付出一切,只求能夠達成他的願望。不是早早就已經知道,詹士有多麼殘酷?讓他愛上她,其實是一個太過久遠而虛幻的夢境,她的夢已經覺醒……

  望著雪焰搖搖晃晃離去的身影,詹士的心不由自主地抽痛了一下。這真的是他所要的嗎?詹士捫心自問,卻得不到任何答案,十八年來他為了複國不擇手段,殺了那麼多的人,卻回答不出這個簡單的問題。

  在道恩的蔔算下,得到火神的許可後,詹士帶領著重要的部屬,將老弱婦孺留在黑森林內,其餘的人則保護著公主,循著護國軍的隱密的路線,一路集結兵馬,往首都前進。

  依娃的身體已經恢復大半,坐在溫馴的卡邦獸上好奇地張望著,瑞克跟在她身邊,用縱容的態度為她解釋一切,十八年來依娃很少離開黑森林,森林外的一切對她都是新奇的。

  她看見雪焰走得慢,依娃拉緊韁繩不讓卡邦獸前進,特地停下來等她。

  「公主姊姊,你還好嗎?」她關心地問,發現雪焰的臉色發白。這些天來的顛簸,對嬌弱的雪焰來說是辛苦了些。

  他們已經趕了好幾天的路,有時候晚上都不能好好休息,依娃在擔心著雪焰,就怕她撐不住。「太陽就快下山了,等一下我去叫那個固執得像是石頭的笨蛋讓我們休息一下。」

  依娃瞪視著走在隊伍最前頭的詹士。

  雪焰搖搖頭,擠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她已經好累好累,但是怎麼也不能拖累眾人,她只是很努力地硬撐著。

  「別擔心我,我沒事的。」她想要伸出手去輕拍依娃的臉龐,卻突然感到頭昏眼花,整個身子軟弱的滑落,眼看就要危險地掉落地面──

  在依娃的驚呼聲中,一雙男性臂膀將雪焰牢牢抱住,讓她免去掉落地面的危機。

  她虛弱地喘息著,別無選擇只能緊靠著那個男人。其實就算沒有睜開眼睛,她也能從那熟悉的氣息認出他的身分。

  「公主姊姊!」依娃喊著,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眾人都停下腳步。依娃則是馬上滑下卡邦獸,緊張地靠近雪焰。

  「我就說不該在大太陽下趕路的,你就硬是死腦筋,非要馬不停蹄地趕著,要是累壞了公主姊姊該怎麼辦?」依娃對詹士嚷出心中的不滿。

  「她沒事的。」詹士冷然說道,用最冰冷的語氣掩蓋心中的情緒。沒有人知道在看見她滑落卡邦獸的瞬間,他的心險些停止跳動。

  「你說沒事就沒事嗎?」依娃雙手插腰,像是要找人吵架,漂亮的金眸瞪得大大的。

  「你還想要違背我的意思?別忘了上次你違背我的意思,為你和雪焰惹來什麼危險。」詹士冷漠地看著依娃,抱起雪焰就往道路的邊緣走去。

  他知道這附近有一處隱密的水泉,可以讓雪焰休息。

  一扯上雪焰的安全問題,依娃就矮了半截,原先的氣焰也消失了。不能否認,上次是因為她的堅持,才讓西索有了可乘之機,險些讓雪焰遇害。經過那一次之後,雪焰變得沉默而憂鬱,她擔心極了。

  「讓大家落地休息,這裡已經接近首都,大概明天日落前就可以進入首都,會有不少摩根軍隊在附近出沒,大家警覺些。」他命令道,腳步卻沒有任何停頓。陽光消失在濃密的樹蔭間,雪焰半昏迷間睡睡醒醒,她的手緊握著他的衣襟。

  她應該是在作夢,如果不是在夢中,他怎麼會如此的溫柔?她又怎麼會在那雙銀眸裡看到焦急與憂慮?

  極其輕緩的,她被放置在柔軟的草地上,她緩慢地歎息,因為失去他的體溫而顫抖。她悠悠地醒來,發現手仍舊握著他的衣角,慌亂地馬上鬆開,像是被火燙傷般。

  「你還好嗎?」他低沉的聲音有些緊繃。

  雪焰點點頭,環顧四周,發現在半昏迷間已經被詹士抱到樹林的深處,一處隱密的水泉邊緣。濃密的樹林提供最好的掩護,耳畔是輕柔的水泉聲,藍色的月光照拂著。

  「我只是累了。」她靜靜的回答,在夜晚的樹林裡感覺寒冷。

  他微微點頭,用手掏起些許泉水,靠近她的唇邊,看見她溫馴地低頭啜飲時,他的胸間像是被觸動了什麼。

  「瑞克和我提過,說你這幾天精神不濟,總是昏睡著,而且不碰任何食物。」

  她只是一個棋子,為什麼還要那麼在乎她?

  「住口,住口,不准再說!」他抵著她的唇低吼,狂暴地以暴風雨般的激情撕扯她的衣衫。焦躁讓他更加粗魯,甚至不在乎是不是弄疼了她,他的銀眸裡充滿瘋狂的神色,猶如發了狂的野獸。

  「詹士?」她軟弱而無助,完全沒力量反抗他,也不明白他突然狂暴的原因。

  但是當唇蜿蜒上她的粉頰時,他嘗到了雪焰溫暖的淚水。

  「該死的!遮住你自己。」他陡然放開她,語氣兇暴地低吼著,將她推到一旁。

  避開眼睛不去看她的表情,他必須用盡力氣才能夠順利呼吸,胸間有種劇烈的疼,但是他不明白那是為什麼。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